辛璦就著紙袋裡的煎餅餜子咬了一口,慢慢咀嚼,外皮松軟,餜子酥脆,口感豐富,是我想要的味道,而且本地的確實更好吃,他連連點頭:“好吃。”
傅西澤便對店家道:“再來兩套。”
我的富二代男朋友煎餅餜子可是要吃三套的。
有錢。
豪橫。
兩人買上煎餅餜子,邊吃邊逛校園,傅西澤除了手邊自己的,還拎了兩份辛璦的,這家確實好吃,但是……也就那麽回事吧,架不住辛璦喜歡,辛璦能連吃三套,傅西澤不過是……很久沒吃嘗個鮮。
時間尚早,兩人在外頭玩也不趕行程,就優哉遊哉從南開逛到天大,又從天大接著逛回南開,感受一下周總理學習的地方。
傍晚時分,辛璦特意帶著傅西澤在外邊吃了頓豐盛的晚餐聊表地主之誼。
傅西澤晚上的高鐵回北京,他明天上午要考科目四,考完再回天津陪男朋友,等拿到駕照寒假就徹底沒事了。
回去的高鐵有點晚,傅西澤沒讓辛璦送自己去高鐵站,而是先把辛璦送到樓下,他才搭地鐵去趕高鐵,白天辛璦來接他問題不大,晚上的話……他需要擔心辛璦的人生安全。
辛璦由著他去了,他姥姥家附近就是地鐵出站口,出行很方便的,被男朋友送到樓下這種事情辛璦已然習慣,大一上學期傅西澤就一直送他。
但辛璦依舊會戀戀不舍,他拉著傅西澤的衣袖哼哼唧唧:“舍不得你?”
傅西澤冷笑:“年前你可沒舍不得我。”
辛璦知道他說的是年前他帶著他各種和親友聚會沒時間陪他的事兒,他惱怒地瞪他,還翻舊帳呢。
傅西澤對辛璦多多少少有點慫,哪怕怨氣頗重,還是各種哄,他湊過頭,啄了一下辛璦的嘴唇,說:“上去吧,明天中午就回,之後一直在這邊呆到開學。”
辛璦也知道他來回奔波挺辛苦,傅西澤今晚指不定還得看看科目四的題,這人在文科的學習上略有些困難,科目一科目四無不盡心盡力,辛璦便道:“明天我去接你。”
傅西澤掃了一眼手邊花束,說:“別送花了。”
辛璦知道傅西澤對溫柔貌美的淺紫色花束有些嫌棄,他寧願收爛大街的玫瑰也不願抱著這麽一束清新淡雅的淺紫鬱金香,畫風不搭。
話雖如此,兩人上午沿著海河逛天津、下午接著逛南開和天大、晚上吃飯、甚至現在,傅西澤手邊都是那束淺紫色的鬱金香,單手拎著又或者抱著,沒松過手的。
看他這樣子,就知道,十之八九,他會把這束花帶回北京。
哪怕嘴上略微嫌棄,卻會好好收著,拿花瓶裝水擺起來,直到花謝。
辛璦是被尊重和疼寵著的,也決定尊重和疼寵一下傅西澤:“聽你的,我明天就人過去。”
傅西澤又親了他一下:“上去吧,乖乖的。”
辛璦這才跟他道別,在他臉頰親了一口,說:“走了啊,明天見。”
傅西澤臉頰上被淺淺印上一吻,心臟甜得不可思議,他回:“明天見。”
辛璦這才轉身上樓。
傅西澤也沒離開,他目送辛璦消失在視線裡,又等他上樓。
辛璦刷了電梯來到六樓,又拿鑰匙開門。
辛璦進到室內,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這個點,姥姥姥爺都休息了,沒辦法,老幹部都是八九點睡四五點起,說是老人家覺短,但是睡這麽早早起最正常不過。
只不過,今天很不一樣,素來節約用電進到臥室之後家裡大燈全關隻留一盞昏黃小燈的姥姥姥爺,今晚還沒去睡,客廳大燈開得明亮,姥姥姥爺沒在客廳,而是在陽台。
辛璦換好拖鞋進屋,就聽到姥姥一家三口在陽台說話——
柳若語調輕快,不加掩飾地誇讚:“小夥子長得真好啊,還拎著束花舍不得走呢,這是想著等辛璦上樓再回吧,還挺深情的,小年輕戀愛就是好,朝氣蓬勃,依依不舍。”
辛銘嗓音沙啞:“望遠鏡給我,讓我看一眼。”
柳若很沒好氣地道:“剛才不是看了嗎?”
辛銘無奈:“就看了不到兩秒,還只看到辛璦親他,擋住他臉了,接著望遠鏡就被你搶走了。”
柳若道:“看兩秒還不夠嗎?”
辛銘哀怨:“關鍵我也沒看到他啊。”
辛恩則在一旁邀功:“我說了吧,傅西澤肯定會送辛璦回來的,就是,你倆快點,辛璦快上來了。”
然後,似乎意識到了什麽,轉頭看了眼客廳,見到寶貝兒子,語調乾吧,“辛璦已經上來了。”
辛銘、柳若俱是一愣,又齊齊轉身看向辛璦。
辛璦拎著便當袋佇立在客廳明亮發白的燈光裡,呆呆地看向他姥姥姥爺,他姥姥……手裡拿著個望遠鏡。
似乎是覺得大半夜拿望遠鏡看人很不正常,柳若當即把望遠鏡塞給家裡老頭子。
辛銘捏著終於舍得給他的望遠鏡,有些頭疼地捏了捏額角。
辛璦:“……”
也沒聽說家裡之前有望遠鏡啊。
所以,你們特意買望遠鏡看傅西澤。
辛恩也覺得這場面有些神奇,但是吧,家裡寶貝談戀愛,大家多多少少會關心,她爸媽也會想著看看傅西澤,辛恩是個孝順的小孩兒,她料定傅西澤會送辛璦回來,早上飯桌上又打聽到辛璦回家的時間,就……提前蹲著唄……
好吧,奇奇怪怪的大人。
智商全用在一些奇怪的地方。
柳若看到辛璦,卻是大大方方打招呼:“辛璦回來了。”
辛璦回魂,應:“嗯,剛回。”
柳若接著詢問:“小傅送你回來的。”
辛璦點頭:“對。”
柳若活了快七十年,已經很通透了,這種小場面,她臉不紅心不跳,當即反問了起來:“怎麽不把小傅叫上來喝杯茶再走,也省得姥姥姥爺特意杵在陽台看他。”
辛璦:“……”
竟無法反駁。
辛璦隻好解釋:“剛談幾個月,他也不太好意思,明年我肯定把他帶回家。”
柳若道:“這就成,姥姥等著看看你男朋友。”
辛璦淺淺一笑。
柳若又把陽台的地方讓給他:“要在陽台跟你男朋友說一聲對吧,過來過來。”
辛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來到陽台邊,探出腦袋,朝傅西澤招手,示意他到家了:“我到家了。”
傅西澤一直等在樓下,他得等辛璦安全到家再走。
他也問過辛璦他姥姥姥爺家所在的樓層,六樓,辛璦上樓之後,他一直在關注這一層,傅西澤眼尖、耳朵也尖,六樓又亮著燈,他便隱隱看到六樓有人拿望遠鏡看他這個方向,還各種聊他,冬夜又寂靜,六樓並不遙遠……
對方看得大大方方聊得也大大方方,他也不好說什麽,都是辛璦長輩。
再就是,大半夜,黑燈瞎火的,看不清吧。
隨便吧,又沒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想看就看唄,就是……不該親辛璦的。
也沒多大事兒,那麽遠,看不到具體。
當著長輩親一親,問題不大。
好吧,問題還是很大,那兩位都是退休幹部。
他當著兩位退休幹部的面和他倆的外孫勾勾搭搭。
天要亡我。
傅西澤略微等了一下,便等到辛璦從那個陽台探出腦袋,又朝他揮手:“我到家了。”
聲音很清晰。
傅西澤便朝他揮了揮手,高聲道別:“走了啊。”
傳回來的聲音也很清晰,柳若和辛銘又是一愣,兩口子對視一眼,小夥子年紀輕輕,只會比他們這種老人聽得更清。
六樓也毫無隱私。
傅西澤已然大步離開,前去趕高鐵。
柳若多少有點尷尬,倒也不是對辛璦,是對傅西澤,親外孫呢,有啥好尷尬的,但尷尬也是明年的事兒,明年指不定都忘了,她見辛璦跟傅西澤打過招呼,便順勢接過外孫手裡的便當袋,打算拿去洗,拖延不了一點兒,非常討厭那種拿回家不洗漚得發臭甚至發霉的情況。
辛璦道:“已經洗好了,不用管。”
柳若詫異地打開便當袋,看到了瓶洗潔精,柳若拿出來,笑呵呵道:“還給姥姥買了瓶洗潔精。”
辛璦一怔,好像早上傅西澤把保溫桶洗好就順勢把那瓶洗潔精塞進了便當袋,後來辛璦也忘了這回事。
柳若看著洗得乾淨錚亮的保溫桶,誇道:“是個好孩子。”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辛璦不會乾這種家務活,覺得浪費時間,但傅西澤顯然又愛乾淨又細心,特意買了洗潔精把保溫桶洗得乾乾淨淨才還回來。
柳若雖然覺得閨女和外孫沒遺傳到自己也挺好,不用吃苦,但對像自己這樣愛乾淨有條理的人,始終抱有好感。
*
辛璦覺得今晚的場面多少有點尷尬,但都是長輩,也是出於對他的關懷,他是辛家唯一的小孩兒,姥姥姥爺爸爸媽媽注意力都在他身上,他談戀愛,是大事兒,家人肯定是要相看相看的。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