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點,酒吧場子正是最嗨的時候,鐳射燈光束在室內飛快旋轉,漂亮女DJ已然開始播放勁爆熱辣的舞曲。
辛璦居然在這種場所裡畫畫。
傅西澤……一言難盡,他到底忍不住開口,道:“你眼睛不要了。”
現場音樂太過嘈雜,辛璦根本聽不清,他大聲回:“什麽?”
傅西澤俯下身,試圖和辛璦交談。
辛璦配合著直起身體,湊過耳朵去聽。
因著上輩子毀容,辛璦養出了很多小習慣,他會下意識地展示自己完好的右臉,而不是疤痕滿布的左臉。
這會兒,辛璦附上右耳去傾聽。
傅西澤微微躬身,又湊過頭,便看到了辛璦近在眼前的白皙圓潤的耳垂,耳垂上只有一顆小小的耳洞,掛著一枚藍寶石耳墜,那枚耳墜還在因著他湊過頭的動作細微晃動。
那畫面,莫名惹眼,傅西澤喉結滾動。
傅西澤幾乎聽到了自己喉結滑動的聲音,他感覺那聲音巨大,是個人就聽得見,但理智告訴自己,在熱辣舞曲的背景音裡,辛璦根本不可能聽到這輕微聲響。
傅西澤艱難找回自己的神識,他抬高聲線,道:“你在這樣的燈光裡畫畫,眼睛不要了。”
辛璦聽清了這句話,他笑了開來,藍寶石耳墜隨之搖曳,這一幕在燈光幽暗的酒吧裡,美到令人心顫。
傅西澤陡然挪不開眼了。
第17章
辛璦倒是沒注意自己撩到了傅西澤,不然絕對順著杆子往上爬接著調戲逗弄幾句,他見傅西澤管著他不讓他在這樣的光線裡畫畫,就是能感受到傅西澤對他的溫柔,他笑了一下,又湊近,試圖在傅西澤耳邊說點什麽。
臉頰不經意間擦過臉頰。
曖昧的因子瞬間在兩人身邊飄蕩。
辛璦愣住。
在喧鬧吵嚷的音樂裡咬耳朵聊天,這樣的距離,肌膚相觸最正常不過,讓辛璦怔愣錯愕的點在於,他上輩子跟傅西澤都DO過無數回了,今生卻依然會為這種觸碰而臉紅心跳,年輕健康是一方面,壓抑不住的愛意才是最重要的因素,他太想要傅西澤了。
傅西澤也很明顯地感覺到臉頰被人貼了一下,蜻蜓點水般的短暫觸碰,傅西澤心臟卻咚咚狂跳,他不動聲色地偏頭看了辛璦一眼,但距離實在是太近了,近到你能感受到他呼出的熱氣噴灑在你耳際,這樣一偏頭,看到的也不過是辛璦臉頰、脖頸皮膚,白皙光潔,青色血管隱約可見,又隨著主人旺盛的生命力而微微顫動,讓人忍不住想化身吸血鬼咬上去。
這些念頭冒出來堪稱邪性。
傅西澤覺得自己……很不對勁。
辛璦的呆滯只有兩秒,他很快不在意了,他真不是故意的,而且傅西澤現在純直男估摸著也不會在意,他接著乾剛才想乾的事兒,加大聲音,在傅西澤耳邊高聲道:“也不知道該幹嘛,乾脆畫畫你。”
慣例的甜言蜜語。
傅西澤這一回心跳卻藏不住,總感覺自己開始深陷、沉淪,他往後撤出安全距離,這才壓抑住狂亂的心跳,他身體站直,又居高臨下地俯瞰著辛璦。
擱在偌大的酒吧,這位矜貴冷淡的太子爺都是最吸引人的存在,顏、氣場,舉世無雙,偏偏他不過是個旁觀者,並不沉溺於這份聲色犬馬,和酒吧氛圍更是格格不入,但這份格格不入卻充滿了致命吸引,太乾淨的人,總是讓人忍不住想扯著他一起墮落。
這也是傅西澤從小到大見識過的最驚才絕豔的存在,一路走來,注視著辛璦的男男女女太多太多。
會被這樣的人吸引,最尋常不過。
他不必為此糾結。
他只是個普通人。
顏狗且慕強。
這世間誰能抵擋得了辛璦呢!
理清楚思緒,傅西澤便平靜了下來,轉而又想到,辛璦在酒吧坐了近四個小時,既不消費酒水,又不蹦迪,他只是單純來陪自己上班,在位置上坐牢好幾個小時,無聊很正常。
傅西澤淡聲道:“等一下。”
辛璦聽清了,不解:“什麽?”
傅西澤沒應聲,去找一旁主調看看能不能請到假。
雖說他只是來這邊兼職,但到底拿了薪水,請假便意味著工作就得交給主調一個人來完成,這事兒怪麻煩的,以前傅西澤從不請假,但今晚例外,他得照顧辛璦,好在這個點已經過了酒水消費最高峰,客人們該點的單都點了,現在也喝得差不多了,正群魔亂舞各種蹦迪。
主調見傅西澤請假,略微遲疑,還是準了假。
傅西澤和他不同,不過是來這邊兼職的大學生,以前表現挺好的,吃苦耐勞,每次都是乾到一點過後才回去,就連今晚請假也是特意等最忙的那陣子過了再請;再者,傅西澤擺明是要照看那位太子爺,太子爺昨晚來的場面主調也見識過了,連酒吧老板徐聞都畢恭畢敬,主調沒理由攔著傅西澤。
傅西澤請到假,跟主調道謝,便回到自己的位置,簡單收拾好吧台,對辛璦道:“回去吧。”
辛璦詫異:“啊?”
傅西澤嗓音淡漠:“請到假了。”
辛璦睨了他一眼,總感覺傅西澤對他寵得過分了,不是不熟嗎,怎麽這麽慣著我啊,不會是暗戀我吧……辛璦看著傅西澤,各種遐思,但還是起身,和傅西澤一起結束今天的工作打道回府,能談情說愛,幹嘛上班啊。
辛璦剛站起,便道:“我先上個廁所。”
傅西澤聞言,唇角往上翹了翹,他給辛璦點了一大杯橙汁,這人便在酒吧喝了一大杯橙汁,也確實憋了一泡尿,傅西澤笑著跟辛璦一起,主要還是放心不下辛璦,這人不僅好看,還乖,你理所當然地想要看著點。
兩人來到酒吧衛生間,辛璦看著似乎要跟進來的傅西澤,輕笑著回擊:“上廁所你也要跟來。”
傅西澤知道他指的是上午他不準辛璦跟進衛生間那事兒,他蹙了蹙眉,道:“那不一樣。”
辛璦好笑著回:“哪裡不一樣。”
傅西澤心想,那怎麽可能一樣,他是辛璦啊,好看成辛璦這樣,在酒吧這種場所,上廁所都會有人惦記的。
辛璦見傅西澤又不理人了,已然習慣,傅西澤話不多,但行動多,你就是能透過他的行為感受到他的善意,他垂眸掃了傅西澤一眼,笑吟吟道:“不過我跟你不一樣,別說上廁所了,幹什麽你都可以跟來。”
傅西澤:“……”
當個人,謝謝。
辛璦貧了幾句,便進到衛生間,傅西澤瞥了一眼內部,沒什麽人,顯然都忙著蹦迪呢,傅西澤這才放下心來。
辛璦也不墨跡,放完水洗好手就出來。
尿意這玩意兒是會傳染的吧,傅西澤平時要上五個小時的班,會格外注意少喝水省得上廁所,今晚才四個小時,根本沒到要上廁所的時候,但是,他竟有點想。
主要是,來都來了。
傅西澤也不矯情,見辛璦出來便跟辛璦打了聲招呼進到衛生間:“等一下。”
辛璦“嘖”了一聲。
傅西澤愣是從這一聲中聽到了微妙的嫌棄。
男孩子這玩意兒,沒那麽多節操,排排站放水還能比比大小,他上個廁所竟刻意避著辛璦。
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在辛璦面前可能有點男神包袱。
傅西澤想著這些雜七雜八,放完水,他按壓洗手液洗手,又抽了紙巾擦乾,這才出來。
他領著辛璦回了趟員工休息室,把那件很勒的馬甲給脫了,襯衣扣子也松開兩顆,不過這一回馬甲沒放衣櫃裡,而是連同著白天的衣服一起塞進雙肩包帶回去洗,當然,袖箍這種小配件還是扔衣櫃裡了。
鎖上衣櫃,拿上手機、鑰匙,背上包,傅西澤和辛璦一起從酒吧後門出來。
秋日的夜晚依舊喧囂燥熱,但沒了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你甚至覺得有些清靜。
辛璦耳朵很舒服,心情也微微雀躍,他沒喝酒,車又停在這邊,想了一下,便道:“我先去取下車。”
傅西澤點點頭,他也要取下自己的……自行車。
辛璦的車就停在不遠處,傅西澤見他上了車便也估摸著沒什麽事兒,今天到此為止,他也開了車鎖扶著自行車打算騎車回去。
辛璦發動轎車開到傅西澤這邊。
那一瞬間,傅西澤分明地感受到了兩人的差距。
同樣的十八歲,辛璦開的是勞斯萊斯這樣的頂級豪車,他扶著的是淘來的不知道幾手的自行車。
也談不上自卑吧。
傅西澤從小就知道,在學校和他競爭的都是官二代富二代,高中的時候還不顯,大家穿的是同樣的校服,高考結束,你的同學便開始開豪車戴名表背奢侈品包。
傅西澤已然算是刮中了投胎彩票,祖上闊過,腦子也靈光,不然也不可能一路名校成為辛璦的校友。
傅西澤只是單純地感覺自己和辛璦不是一個圈子的人,能有一天的交集也算是一種新奇的體驗,此外,並無其他。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