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璦就笑,又越過他回教室,他手在空氣裡隨意揮了揮:“走了啊,你回去好好睡。”
辛璦沒想到這時候他腦海裡會浮現這樣一段畫面,大抵這副身體剛高考完,有關於高中的記憶變得無比清晰,辛璦便順勢問道:“對了,你還記得高一的時候嗎?我旁觀過女生跟你告白。”
傅西澤嗓音沉沉地應:“記得。”
那個午後,他在課上睡得好好的,突然被老師叫醒說是有人找,傅西澤睡眠不足腦袋木木的,神情更有些呆滯和放空,他看著眼前女孩子嘴唇張張合合,啥也沒聽進去,稍微回神了一點他便提出了自己的訴求:“說完了嗎?說完了我回去睡了。”
然後他被罵了。
傅西澤莫名其妙。
緊接著,他聽到了一聲清脆悅耳的笑聲,他轉過頭,便看到了辛璦。
那一瞬間,傅西澤很明顯地察覺到周圍都亮了一下,連同著他的心情也跟著明媚了起來。
他都不知道他是怎麽回的教室,他隻記得自己趴在課桌上,卻是怎麽都睡不著了,他滿腦子都是辛璦帶笑的臉,那時候傅西澤想,我是周幽王。
辛璦得知傅西澤記得,立馬笑了開來,他順著這共同回憶,問道:“你有女朋友嗎?”
傅西澤心跳跳亂了一拍,錯覺又來了嗎,他總感覺這是記直球,傅西澤眉宇蹙著,慢吞吞地回:“沒。”
辛璦得到了滿意的答案,言笑晏晏地問:“那男朋友呢?”
傅西澤心跳失序,這是正經人會問的問題嗎,他偏頭看向辛璦,道:“你喝醉了嗎?”
辛璦原本想追問一句“要不要考慮我啊”,卻見傅西澤神色狐疑,似乎是覺得他喝醉了耍酒瘋,辛璦忽然有些失落,他說:“沒,我很清醒。”
傅西澤凝眉看他。
辛璦歎息一聲:“我要是真喝醉了,你覺得你還能好好坐在這裡嗎?”
傅西澤:“……”
辛璦說的是真話,傅西澤距離他如此之近,就在他右手邊,稍微探手就能夠到,他滿腔的愛意肆意傾瀉,控制不住地想親想抱想觸碰,但在這個時空裡,他倆不熟。
也就辛璦足夠清醒,生怕嚇到傅西澤,不然他絕對會對傅西澤乾出點喜提銀手銬的事兒。
不過,被傅西澤這麽一質問,辛璦剛才那種亢奮迷醉的感覺徹底消散,他也從那種上頭的氛圍裡抽離而出。
他清醒地意識到,現在,場景不對,時機也不合適,在外人看來,他今天剛跟祁初告白失敗,再跟傅西澤告白……感覺也太花心了點。
天知道,他跟祁初,那都是上輩子的事兒了。
他現在隻想守著他的傅西澤。
辛璦到底沒再明撩傅西澤了,他看向窗外車水馬龍,思考著該怎麽和傅西澤好好開始,至於為什麽不看傅西澤,唔,再看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上手去摸,他真的挺想碰碰他的,看看是不是真的,但是,對於不熟的男孩子而言,這樣的觸碰很油。
傅西澤見辛璦神色冷淡地望著窗外,不由得有些怔忪,太子爺不笑的時候,冷淡又矜貴,氣場十足,傅西澤隱約意識到,自己剛才婉拒了什麽,他轉頭看向窗外迅速倒退的建築,也不知道這樣是好是壞。
司機師傅原本挺能嘮嗑的,但今天接的客人似乎在談戀愛,他便不好打擾,只能任其發展。
好在氣氛並不尷尬冷凝,倆小孩哪怕各自看著車窗外,也有一種似有若無的曖昧纏繞其間。
約莫半個小時,出租車停在辛璦家門口。
傅西澤付了車錢,兩人下車,傅西澤把辛璦送到別墅鐵藝大門外,又禮貌地叮囑:“早點休息。”
辛璦沒做聲。
傅西澤見辛家管家應真出來,便道別離開:“走了。”
辛璦看到傅西澤轉身而去的背影,無來由想起那場分手,他心臟抽痛了一下,他失控一般,抓住了傅西澤的手腕:“等下。”
傅西澤詫異地轉頭看他。
辛璦知道場景不對,時機不合適,可就是忍不住,他不想眼睜睜看著傅西澤離開,他說:“我追你好不好?”
第7章
傅西澤乍然聽到太子爺揚言要追他,第一反應,我幻聽了嗎?
傅西澤偏頭仔仔細細打量起了辛璦,太子爺目光清亮,眼神堅定,顯然不是在開玩笑,再聯想到今晚辛璦一直盯著他看、對他不加掩飾的興趣,傅西澤驟然明白,那些曖昧並非他一個人的錯覺,辛璦今晚確實對他有所企圖。
但這份企圖指不定是今晚限定。
事實上,他倆不熟,十八年來一直住同一片小區又一直同校,就這,也沒擦出過任何火花,兩人從來都只是彼此眼熟但路過都不會打招呼的同校同學,真正認識並且交換聯系方式也就是這一小時內發生的事兒。
辛璦所謂的“我追你好不好”或許不過是一時衝動上頭。
他正在經歷一些比較艱難的時刻,和喜歡了三年的人告白被拒,他有點喪,也有點想要放縱,恰好去泡吧看到了他,調酒師這職業可能也有點氛圍感吧,於是辛璦放縱的對象選擇了他。
傅西澤眉頭皺著,很是清醒理智地分析著這一切,他知道自己理應拒絕,但是,看到夜色下辛璦白得發光、好看得近乎妖孽的臉,傅西澤突然陷入遲疑,好看成辛璦這樣,是個人都會忍不住把全世界奉上隻為博君一笑,哪怕他想要頹廢墮落也多的是人作陪,太子爺從不缺人。
再者,辛璦今晚喪得很怕,和傅西澤記憶裡那個張揚恣意、意氣風發的少年截然不同,眼前的辛璦,慘兮兮的、委屈又可憐,似乎只要他拒絕,他就會破碎在他面前。
傅西澤眉宇深深攏起,被祁初拒絕有這麽難受嗎?
再被傅西澤拒絕豈不是雪上加霜?
連傅西澤這種人都要拒絕他?一晚上接連被拒兩回?
傅西澤沉吟片刻,還是決定先穩住他,他溫聲說:“辛璦,這種事兒,我們明天再說吧。你先回去休息,好好睡一覺,等你睡醒了,如果你還想聊我們再認真談一下,如果你不想聊你就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放心,明天你找我,我一直都會在的。”
辛璦聽到這話,哪裡不明白,這是在婉拒,他黑如鴉羽般的睫毛抖了抖。
被拒似乎並不意外,傅西澤以後會彎,但十八歲的時候看起來筆直,就算不直傅西澤顯然也不可能輕浮草率到跟一個剛認識不到一小時的男孩子談戀愛,前世,他倆可是相處了整整四年才確定了情侶關系。
辛璦也知道傅西澤不可能現在就答應他,在出租車上他都打算好好謀劃、小心翼翼,可就是忍不住,他真的太想靠近他了,他想趁年輕和傅西澤談一場正常的戀愛,他想給傅西澤最好的一切。
而且,傅西澤轉身的背影讓辛璦瞬間回憶起前世那場分手。
重來一世,辛璦不想再錯過。
辛璦早就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他的計劃是從今晚開始追,早點追,追久一點總歸會在一起的。
此外,也不知道是不是辛璦的戀愛濾鏡,他覺得傅西澤連拒絕都很溫柔很委婉,甚至並不絕對,傅西澤的意思是“明天再說”,這意味著他倆還有明天,要知道傅西澤以前拒其他人都是冷著一張臉愛答不理的,傅西澤從不管旁人死活。
如是想著,辛璦神情不再頹唐,氣場也迅速回歸,那八年的相處給了辛璦信心,他無比確定他會跟傅西澤在一起。
辛璦不輕不重地捏了捏傅西澤的手腕,說:“我沒有讓你現在就跟我在一起啊。”
傅西澤感受到從手腕傳過來的觸感,有點懵,太子爺捏了他一把,這可能嗎,傅西澤下意識地看向辛璦。
辛璦被看著,眼神毫無閃躲,語氣篤定又從容:“我只是通知你一聲,我要開始追你了。”
傅西澤被人接連告白,心跳一片紊亂,辛璦……來真的?!
辛璦停頓兩秒,又補充道:“不過這事兒確實明天再聊比較好,今晚不太合適,但是,傅西澤,你得知道,從酒吧見到你的第一秒,我就想追你了。”
傅西澤心臟怦怦怦,但見到辛璦如此鎮定從容,又莫名適應,對啊,這才是他記憶裡的辛璦,自信又粲然,傅西澤爽快地應:“好,我們明天再聊。”
旋即,又看向被扣住的手,不太適應這樣的親密無間,“手可以松開了嗎?”
辛璦沒松,而是和他對視,語調還有點蠻橫:“你不準刪我微信。”
傅西澤無奈:“這有什麽好刪的。”
辛璦又道:“我給你發微信你要回。”
傅西澤定定地道:“看到就回。”
辛璦接著道:“明天我找你的時候你不能當做什麽都沒發生。”
傅西澤回:“放心,我說出去的話還是能聽一聽的。”
辛璦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傅西澤心想,太子爺真的又美又凶又霸道,以至於他莫名有種被霸道太子強取豪奪的既視感,這念頭堪稱邪性,傅西澤迅速甩開紛繁雜念,嗓音清冷地開口:“還有什麽要求嗎?”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