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韓瑜逃離騰屈身邊後,獨自一人離開基地,跋山涉水來到了另一個小基地,這個基地小到幾乎只能算是個村子。
村子裡加起來只有二十幾人,但大家都很友好,對於韓瑜這個外來者給予了友善的幫助,還分出一個小木屋給他住。
韓瑜便是在夜晚時,發現的井。
當時他正在木屋外坐著看星星,思考關於騰屈的事,然後忽然聽見了一道低沉的聲音。
井出現在他身邊,並且提出了騰屈許下的願望,需要交換他對騰屈的愛。
韓瑜幾乎沒有猶豫便答應下來了,但井卻輕笑一聲,像是發現了好玩的事一樣,他提出了另一個方法。
“你不愛他,回到他身邊,想想我就覺得沒意思,等到他以後有了更大的願望,交換掉對你的愛,就徹底沒什麽可看的了。”
井似乎真的把這當做一場供他取樂的電影,而騰屈和韓瑜,便是電影的主角。
“我想到了更有趣的玩法。”井中的笑聲逐漸變大。
“我為什麽要配合你的遊戲?”韓瑜忽然問道。
井:“因為你會有向我許願的一天。”
韓瑜:“我不會,我不和惡魔做交易。”
“哪怕是為了騰屈?”
韓瑜沉默了,半晌,他問道:“你想讓我怎麽做?”
井:“我要你回到他身邊,裝作不愛他。”
韓瑜問井:“你究竟想看見什麽?”
井出乎韓瑜意料,居然回答了這個問題:“我想看看愛情究竟有多偉大。”
蘇荼聽完韓瑜的回憶,問道:“所以你回到他身邊,答應井的要求,都只是為了最後向井許願?”
韓瑜點頭:“是的,我本以為我回到韓瑜身邊後,能夠隨時注意他的情況,想辦法干涉他的決定,但我沒想到,我根本做不到。”
“他變得越來越不滿足現狀,在交換愛情之前,他雖然每天都會趁我睡著對我說話,訴說一些內心的苦衷,但我知道,他只是在演。”
蘇荼:“演?”
“嗯,”韓瑜說,“他在演一個失去所有情感,只剩下愛情的專一之人,他沒辦法擁有別的東西了,僅剩的愛情在他眼中,就是最完美的東西,即使知道我對他沒有愛了,他依然沉迷於其中,幻想出一份深情之至的愛情。”
說完,韓瑜半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接著再抬起頭時依舊是一張笑臉。
“僅憑他對我的愛,我阻止不了他。”
蘇荼:“所以你在無法阻止他之後,選擇了向井許願。”
韓瑜:“是的,我許願的內容,你應該都知道了。”
蘇荼想到了剛才看見的最後一幕,韓瑜要回了騰屈的愛情,然後死在了騰屈懷中。
“之後的事呢,你都知道嗎?”蘇荼問。
韓瑜點頭:“知道,騰屈統治了一個島,建立異怪帝國,把我也帶到島上,一直在尋找方法復活我。”
蘇荼說:“騰屈說,井告訴他,是你自己不想復活。”
韓瑜笑了笑:“是的。”
“你現在的狀態下,井找過你,對嗎?”蘇荼問。
韓瑜有些驚訝地看著蘇荼:“你怎麽知道。”
雖然騰屈說了井說過的話,但一般來說,人會下意識覺得,井知道韓瑜不想復活,是因為井本來就是個神秘的存在。
他能夠實現人的願望,那麽知道別人的想法,也不奇怪了,他給人的印象,就是全知全能。
蘇荼想了想說:“我猜,他找到你的時候,應該不是井的樣子了,是人,對嗎?”
韓瑜的吃驚都快具象化了,他盯了蘇荼半天后,忍不住笑出聲。
“說實話,我這半生隻遇到兩個讓我無法理解,又下意識佩服的人,一個是井,另一個,是你。”
蘇荼笑了笑:“我的確和別人不同,但也不至於和井一樣,他無所不能,我做不到。”
韓瑜難得能和人聊這麽多,自從死了以後,意識雖然能一直看見騰屈,但終會是旁觀者視角,這還是第一次,讓他又有了重新當人類的感覺。
而眼前的蘇荼,就像是他剛認識的,志同道合的朋友。
“你猜對了,井也和你一樣,出現在這裡,以人的形態。”
蘇荼好奇道:“他長什麽樣?”
韓瑜說:“他沒有臉,穿著一件黑色鬥篷,整張臉罩在裡面,抬頭時臉的位置是……”
說到這兒,韓瑜頓了一下,似乎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
蘇荼忽然想到了一個人,曾經他剛進希望基地時,參加新人培訓,誤入幻境後,在教堂見到的黑袍人,當時他也沒看見對方的臉。
蘇荼正想形容一下自己見過的黑袍人,忽然就聽韓瑜說話了。
韓瑜一拍大腿:“是一張電流圖!”
蘇荼一愣:“電流圖?”
韓瑜點頭:“就像電流圖一樣,只能看見臉的位置有很多電流交錯,沒有具體的臉和五官。”
蘇荼:這形同,很賽博朋克。
韓瑜接著說:“他出現後,問我願不願意醒過來,他可以幫我起死回生,因為騰屈許願時願意交換自己現在擁有的一切。”
蘇荼:“但你拒絕了。”
韓瑜笑了笑:“我為什麽要答應呢?走到今天這一步,中間我給過他很多次機會,他都沒有收手,現在得到一切了,想重新擁有愛人,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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