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而愈發困惑起來。
*
又是一個周六。
不管有多忙,謝卿晟都會在周五趕回來。
每一個周六的晚上,兩人都會依偎在謝卿晟家的沙發上,看看電影,看看漫畫,看看夜景。
這個晚上也不例外。
謝卿晟靠在沙發上,遲遇半躺在他懷裡,看著屏幕裡的愛恨情仇。
但遲遇明顯有些心不在焉,連爆米花都沒怎麽吃。
最後謝卿晟乾脆關掉屏幕,用手撫著他的面頰,柔聲道:“怎麽了?在想什麽?”
遲遇翻身坐起來:“那個……”
謝卿晟:“嗯?”
遲遇:“那個,我們的動畫,拿到了三等獎。”
謝卿晟笑了:“我知道——你說過了。”
遲遇:“哦。”
他猶豫一下,又道:“笑笑的期中考試考得很好。”
謝卿晟有些無奈:“你也說過了。”
“遲遇,究竟怎麽了?”
遲遇:“我……我這學期,學了些公司法的東西……當然我隻學了點皮毛……”
謝卿晟:“嗯?”
遲遇:“我越看越覺得……我們的那個協議……很奇怪……”
一個公司的實際控制人,怎麽可能如此兒戲地對待控制權?
謝卿晟:“噢。”
遲遇:“還有……”
他想說:還有,很快就要到我生日了,也完全不見你要求我履行“結婚”這個義務。
然而謝卿晟直接了當道:“那個協議啊,我們不如撕了它?”
遲遇:“……誒?!”
謝卿晟坦然道:“我不想和你‘假結婚’,也不想你是因為一個協議才和我步入婚姻。”
我想陪著你,守護你,牽著你的手在海邊散步,然後在你最喜歡的海浪聲裡單膝下跪,對你求婚。
遲遇:“啊,我不是說這個——我也不想‘假結婚’……不不,重點不是這個。”
“重點是,你那個什麽‘八字相符’,‘算命大師’,‘必須結婚’,都……都……”
謝卿晟答得特別自然:“都是假的。”
遲遇:“……?”
他愣愣地看著自己的男友,完全沒想到對方居然承認得如此直白如此爽快。
這……難道自己的男朋友,本質上是個撒謊撒得得心應手的無賴?
謝卿晟輕咳一聲,臉上表情逐漸鄭重起來。
他單手摟著戀人的肩膀,低聲道:“遲遇,或許你不會相信。”
“事實上,從第一次看到你開始,我就已經……我比你所想象的,更早更早地喜歡你。”
不止是喜歡。
我一直愛著你。
從上一世到現在。
“我想找借口守在你身旁,我想用我自己的方法保護你,又擔心你會不留余地地拒絕我。”
“不得已,我只能用這麽拙劣的借口欺騙了你。”
謝卿晟停頓了幾秒,側頭看向遲遇:“但我喜歡你這件事,絕不是假的。”
遲遇曾經想過,假如謝卿晟真的說“我在騙你”,自己會不會生氣。
如今真聽到謝卿晟這麽說,還說得這麽坦坦蕩蕩……
自己卻一點都不生氣。
他回想了一下,假如在兩人見面的第一天,謝卿晟就上前示好……自己一定會帶著遲笑躲得遠遠的。
在這一點上,謝卿晟說的並沒有錯。
更重要的是……
他側過頭,正回望著謝卿晟的雙眼。
沒有錯。
這人的眼睛裡,是永遠那麽灼熱,那麽真摯的情感。
自己以前並不知道,原來這樣的眼神,這樣的視線,便已代表著“喜歡”。
謝卿晟見遲遇不說話,隻定定地望著自己,心裡不禁生出幾分慌亂。
果然還是讓小魚生氣了?
他喉結滑了下,輕聲道:“……遲遇?”
遲遇抬手摸了下對方驟然繃緊的下頜:“所以說……”
謝卿晟:“嗯?”
遲遇:“所以說,你最開始,才無論白天晚上,都一定要戴著墨鏡?”
“你還騙我說,因為你怕光才一直要戴墨鏡?”
聽到男友這微嗔的口吻,謝卿晟放下心來:小魚沒有生氣。
他笑了一下,用最輕松的語氣道:“是啊,我怕你發現,我早就對你‘見色起意’了。”
遲遇道:“見色起——意?”
他臉頰泛紅,小聲道:“什麽樣的……‘意’?”
謝卿晟可不會認為,男友此時只是要和自己探討語文。
他握住遲遇擱在自己肩上的手,吻著對方的指尖,反問道:“你認為呢……”
他的另一隻手,則是自然無比地落向某個已經熟悉了的地方。
這段日子,他並沒有違背自己所說的“循序漸進”。
他不想給小魚帶來任何的驚嚇、不安。
所以,這過去的幾個月,他不止一次地按捺著,忍耐著,讓一切中斷在最後一步發生前。
但今天……
謝卿晟身體往前一探,在遲遇耳邊道:“可以嗎?”
*
理論上來說,魚的烹煮方式有很多種。
如果要做成清淡口味的,那就不要大火猛炒。
要細心地調理,輕柔地推動,決不能心急。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