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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乖_李懷沙【完結+番外】》第69頁
 
 
  只是,在看到一個年輕的男人在門口不停地跪拜著,額頭都磕出了血來,楊小聰就看到了小和尚臉上換了神色,然後小和尚跟當初勸告自己一樣,跑到對方的面前,然後再一次偷偷摸摸地把人拽到一旁。

  就連苦口婆心說的那番話都跟當初勸告自己的那話如出一轍,幾乎沒差多少,“你別把這些什麽神啊佛啊的當真,這就是是個寄托,你要是真的想找人,你應該報警,而不是求神,這磕頭也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果然,還是一貫的愛管閑事呢。

  他點香祈福過後,就跟虞川洲去清音寺一旁的許願池裡面投幣去了。

  許願池裡有一隻碩大的石頭烏龜,烏龜爬滿了青苔,張著大嘴,臥在許願池中央。

  聽說只要能把硬幣投到它的嘴裡,讓它含住,願望就能成真。

  說是即使隻投一次幣,也會讓夢想成真。

  楊小聰在聽到虞川洲這樣說之後,不由地有點想笑。

  寄托許願池有什麽用處呢?他想,這不過是騙人的罷了。

  不過,腦海裡面剛出現這個念頭,楊小聰就想起自己,其實當初也是寄托於這些地方,想要讓虞川洲活過來。

  而且,如今他的心願已真。

  神明一直都存在,他竟然內心生起了這種事物是假的念頭。

  虞川洲早有準備,硬生生從口袋包裡摸出來一百個硬幣,豪氣地一甩頭髮,自信既是巔峰,“今天想許多少願望就許多少願望,哥買單。”

  楊小聰皺眉道:“我記得你連打水漂都不會。”

  “嗨,我會打籃球,我準心很穩的,三分球小王子好不好?”虞川洲自信滿滿,當場就要給他表演一個,果不其然,硬幣穩穩當當地落進了水池了。

  連烏龜嘴巴都沒碰到。

  “……這是意外。”虞川洲乾咳一聲,“下次一定。”

  楊小聰啞然失笑,“別裝了,你幾斤幾兩我還不知道?硬幣給我,我自己來。”

  虞川洲立刻嘲笑出聲,“你跟我半斤八兩,你打水漂不也只能漂兩下?”

  “總比你這個一下都漂不起來的好吧?”楊小聰白他一眼,懶得跟他計較。

  接過硬幣,楊小聰先在心裡許了願望,才把硬幣丟出去。奈何烏龜嘴巴張得太小,好幾次都是堪堪而過。

  “我就說你不行。”虞川洲在一旁潑冷水。

  “你閉嘴。”楊小聰踹他一腳,“我行。男人不能說不行。”

  正在談笑,楊小聰隨手一扔,硬幣居然巧妙地卡進了烏龜的嘴裡!

  兩個人都是目瞪口呆。

  虞川洲先反應過來,眉開眼笑,“快許願呀!”

  楊小聰說:“我已經許好願望了!”

  “什麽願望啊?”

  “說出來就不靈了。”

  “嘖,”虞川洲含笑道,“封建迷信。”

  楊小聰把手裡剩下的幾顆硬幣還給他,“來,你扔吧。”

  虞川洲堅持不懈地扔了幾十次,總算是投中了一顆,他得意地朝楊小聰揚眉,“看吧,我也行。”

  “趕緊許願吧。”

  他回過頭,看向這個長草的烏龜。

  許願池裡的硬幣堆了一層又一層,烏龜嘴裡的硬幣也不在少數。

  心誠則靈。

  他想,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

  他的心願一直都這麽簡單,他只是希望自己能夠跟心愛的人在一起,長長久久,僅此而已。

  楊小聰問:“你的願望是什麽?”

  虞川洲輕笑一聲,“說出來就不靈了。”

  楊小聰跟著他笑起來,“封建迷信。”

  其實他們都知道對方許了什麽樣的願望。

  恩愛兩不疑,白頭共相守。

  投了許願池,兩個人又在寺廟裡轉了轉。現在是春初,天氣寒冷,廟裡的人卻不少。

  山頂有一棵樹,聽說活了一千三百年了,很多人在紅紙上寫了祈福帶,又掛在樹上。遠遠看上去,樹好似蓋了紅蓋子的新娘。

  楊小聰也去寫了一條祈福帶。

  他的毛筆字很醜,準確的說,他寫字就很醜。

  虞川洲站在他身後,忍著笑看著他歪歪斜斜似狗爬一樣的毛筆字,嘲笑道:“你這樣寫願望,佛祖看了半天,都沒認出來這寫的什麽。”

  楊小聰無奈道:“可我只能寫成這樣呀!”

  虞川洲握住他的手,從一旁抽出來一條嶄新的祈福帶,從身後擁住他。

  下巴靠在他的肩頭,手相握,帶著他寫下一段話:

  “月亮慢慢變圓。事事慢慢如意。”

  虞川洲的字明顯比他寫的好多了,蒼勁豪邁似雄鷹,筆鋒飄逸似遊龍。

  他寫完以後,才松開了楊小聰的手,“這樣寫佛祖才能看懂。”

  可不管楊小聰的字再鬼畜,虞川洲都能看懂。

  他又自己抽了一條祈福帶,彎下腰寫下:

  “直道相思了無益,未妨惆悵是清狂。”

  春天到了,徹徹底底。

  兩個人又在山上閑逛了一會兒,眼看天快黑了,才慢悠悠地沿著青石板路往下走。

  他們選擇白天去拜佛,也有人選擇晚上去燒香。

  窄小的青石板路一上一下,愈發擁擠。

  楊小聰不停地側身讓路,沒頭沒腦的冒出來一句:“通往幸福的大道總是擁擠的。”

  “哦,你還能說出這麽有哲理的話?”虞川洲跟在他身後,懶洋洋的,沒個正形兒,“擠一擠總有路的,魯迅說過,幸福是海綿裡的水,擠擠總會有的。”

  “你確定是魯迅說的?”

  “不然呢?”

  楊小聰點頭道:“牛逼。”

  這是一個聲音從旁邊猝不及防地插進來,“哎——洋蔥!”

  楊小聰回過頭去看,剛剛和他擦肩而過的人面帶笑意,穿著厚重的白色羽絨服,脖子上還圍了一條手工圍巾,戴著白色毛線帽子,整個人被包裹得像是一個球,密不透風。

  他身後站著的男人,沉默寡言,冷清清地掃過來一眼,又迅速移開了視線。

  “許……許彌?”楊小聰驚喜地叫出聲,多虧了許彌還記得發生了什麽,不然他肯定想不到求神的。但是現在時間倒流,對方應該也不記得這件事了。

  “你們也來拜神啊?”許彌彎起眼睛笑,“心想事成呀。”

  楊小聰一時間感慨頗多,微笑頷首,“你也是,萬事如意,平安順遂。”

  “我走啦,拜拜!”許彌跟他揮揮手,和陳荒年一起離開了。

  兩個人只是尋常地碰個面,萍水相逢,君子之交罷了。

  “你和他有交集啊?”虞川洲湊到他身邊,賊眉鼠眼的,語氣哀怨,“我都跟你說過了,他男朋友很玄乎的,我一看見他就瘮得慌,我感覺他像個死人。”

  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又在胡思亂想了,楊小聰解釋道:“你消失以後,所有人都把你忘了,只有他們兩個記得你的存在。我之前都不知道求神,是他們給我指的路。”

  虞川洲大吃一驚,為自己的失語而慚愧,“不會吧?他們兩個不會是神吧?”

  “他們好像也是重生者,付出了很慘痛的代價。”楊小聰搖頭否定,“我想你覺得他男朋友很恐怖,是因為你隱隱約約感知到了他也是重生者,他這個人有神性,你見了他有懼意很正常。”

  “也不是說怕他,就是感覺,他好像什麽都知道。”虞川洲這樣說。

  楊小聰輕輕地小手指勾住他的小手指,“好啦,不談他們啦。都過去了。”

  夜色欲濃,冬夜裡罕見地有了一輪弧月,清瑩剔透,銀白的月光穿過林稍,落到池邊。

  這麽多年了,虞川洲好像沒什麽變化,他很奇怪,不管外界如何變化莫測,他好像都能保持最開始的模樣。數年裡,楊小聰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學會了低頭和服軟。

  而虞川洲,總能保持著初心。

  楊小聰有時候也羨慕他,總能在他身上看到少年意氣,一股子不服輸的拚勁兒。

  “對了,既然我們倆確認下來了,隔幾天就該去見一下我媽了。”虞川洲說,“等見完家長,我要留在京城工作。你考慮一下搬過來?”

  楊小聰肉眼可見地失落了幾分,“你不是讓我包養你嗎?”

  他有五百萬,真的可以包養虞川洲的。

  他還以為可以讓虞川洲老老實實地待在他的身邊,永遠也不離開他的視線。

  虞川洲輕笑出聲,側過臉看他,眼神說不出的曖昧,“你還真想包我了?我這種姿色,出去賣很貴的,你沒個幾千萬你包不起。”

  “……”

  楊小聰還是失望。

  他的小算盤落空了。

  他倒不是介意離開稻香縣,主要是他不想再讓虞川洲離開自己的視線了。那三年的分離,在他心裡留下了陰影,如果虞川洲再消失一次,他真的會瘋掉的。

  楊小聰垂著眼,不情不願地“哦”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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