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打職業這條路，的確太難了。”楊小聰弱弱地反駁。

　　“這才剛剛起步，我倒是覺得這條路也可以走，總比一天到晚刷盤子搬磚打螺絲強，那樣的人生才是真的一眼望不到邊。”霍衡這樣說。

　　三個人都針對這事兒發表了意見，越吵越凶，到最後，就連楊小聰這種性子溫和的人都開始罵，三個人差點撕起來。

　　“行了，”李凌雲被他們吵得腦仁疼，無可奈何地打斷他們，冷峻地掃視他們一眼，“你們要去打職業嗎？”

　　三人皆是一愣，異口同聲道：“不去啊。”

　　“那你們吵什麽？”李凌雲又好氣又好笑，挑起眉頭，“小學生嗎？什麽都能吵？”

　　“我們這裡，也就凌雲能打職業了吧。”霍衡摸摸鼻子，很惆悵地說，“我玩了那麽久，還是沒登上戰士榜。”

　　至於虞川洲和楊小聰就更別說了，純粹兩個混子，專門來搗蛋的。

　　李凌雲眼睫毛微微顫了顫，輕聲道：“這條路……不好走。”

　　“也是。”霍衡說，“天底下沒有好走的路。”

　　“嗯。”

　　李凌雲眸色幽幽，側臉冷淡，視線始終停留在召集令上，光影閃動。

　　第19章 糾紛

　　一行人出了網吧，回到飯店繼續乾活。虞川洲乾不了別的，只能幫忙洗洗菜，擦擦桌子，不要工資，純粹是想陪著楊小聰。

　　忙到十二點，兩個人拖著疲憊的身子離開，簡單地洗了個澡，倒頭就睡。

　　楊小聰又開始做噩夢。

　　他夢見上輩子在迦南的那段時光。每天都有人慘死，手段殘忍又血腥，恍惚間總能見到一雙雙泣血的眼眸。

　　他夢見自己在逃跑，身後有一大堆人，騎著摩托車在他身後追趕。

　　畫面一轉，他被關在籠子裡，鋪天蓋地的汙水湧上來，把他淹沒，無法呼吸。

　　他還看見程戰，渾身是血地泡在水裡，已經斷氣了。楊小聰被莫大的恐懼包圍著，他歇斯底裡地喊著程戰的名字，卻得不到回應。

　　現實裡，楊小聰緊緊閉著雙眼，額頭上泌出細小的汗珠，嗓子不斷地重複著一個人的名字。

　　“程戰……哥，快跑……程戰！”他猛地張開眼睛，正巧對上一張放大的俊臉，被嚇得呼吸一窒。

　　黑夜裡看不太清，楊小聰喘了口氣，抬手擦掉冷汗，“你盯著我做什麽？”

　　虞川洲古怪地看著他的神色，似乎是想問什麽，最終又什麽都沒說，撇過臉，拉過被子，重新睡覺。

　　“怎麽了？”楊小聰不明所以，湊上去抱住他，還不知道自己說了夢話，“渴了嗎？”

　　虞川洲伸手拽住他的手腕，使勁兒地捏了捏，然後松開手，若無其事地說：“沒什麽，就是半夜醒了，想看看你。”

　　“繼續睡吧。”

　　一雙手拍上虞川洲的後背，像是哄小孩一樣，“我明天還要上班。”

　　“嗯。”

　　天亮沒多久，楊小聰小心翼翼地起了床，簡單洗漱以後到了飯店準備配菜。今天比較忙，中午有人在這裡為小女兒辦滿月酒，整整二十桌，可有得忙。

　　忙活到下午三四點，楊小聰才短暫地得到了休息。印歡歡坐到他身邊，一張臉都皺成苦瓜，“今天真的好忙呀。”

　　楊小聰歎了口氣，“今天晚上沒有那麽忙，到了晚上就好了。”

　　他閑下來才發現今天一整天虞川洲都沒有出現，拿出手機一看，也沒給他打電話，整個人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他給虞川洲發了一條消息，問虞川洲在幹什麽，對方沒回復。

　　到了晚上，店裡來了幾桌客人，不算太忙，楊小聰心神不寧的，不停地去查看手機，看虞川洲是否回了他的消息。然而平時秒回的人，今天硬是不回復了。

　　店裡又來了一行人，看起來也就十八九歲的樣子，一群人穿著怪異，走的是當下大紅的殺馬特風格，浩浩蕩蕩地走進來。霍衡坐在櫃台後面，看著這群人進來，不動痕跡地蹙了下眉。

　　點菜是在櫃台處的電腦上點，五個殺馬特圍著電腦，為首的人一股腦點了好幾道硬菜，又問了身後的小弟們想吃什麽，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說著，爭論不下。霍衡看得好笑，就推薦了幾款小菜，這事兒也就這麽過去了。

　　印歡歡一看來活兒了，趕緊起身，走上前，笑容甜美：“你們的位置在十號桌。”

　　她年紀不大，一笑起來就顯得可愛爛漫，很容易成為別人眼中的軟柿子。

　　為首的人染著綠色的頭髮，斜斜的遮住了左眼，只露出半張臉，一身皮衣皮褲，身上還掛著銀鏈子作為裝飾物。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印歡歡，輕佻地笑了一聲，轉過頭去用氣音對身後的人說：“這小妞正點。”

　　霍衡聽了，眉頭皺得更緊，但對方也沒有做出什麽實際性的事情，他不好開口。

　　印歡歡卻沒聽見，一門心思撲在工作上，很快就把他們帶到了位置上，又轉身去倒茶水。端著茶水瓶回來，挨著挨著給每個客人倒水。當她給那個綠毛殺馬特倒完水，把茶杯遞給對方時，對方伸手接住，同時拿指尖從她的手背上劃過去。

　　印歡歡隻當是他不小心碰到的，並不在意，迅速地給他們倒好茶就轉身離開。

　　“歡歡，”霍衡叫住她，“他們沒刁難你吧？”

　　印歡歡笑嘻嘻的，“沒有沒有你不用擔心他們都沒有欺負我的！我沒有說話他們沒有發現我說話很快！”

　　“那就好。”霍衡舒了口氣，當做是自己多心了。

　　然而當印歡歡去給他們送菜時，那綠毛卻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撫摸著她的手背，很是油膩地說：“妹妹，跟我在一起吧，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

　　印歡歡嚇了一跳，想把手抽出來，對方力氣比她大了太多，她根本扯不動，只能慌亂解釋：“對不起對不起，我馬上就走……”

　　“走哪裡去啊？跟著哥哥混，保證你過得比現在好！”綠毛還不死心，伸出手摟住了印歡歡的腰，“別裝了，你這種貨色我見得多了，表面上清高，實際上比誰賤！”

　　印歡歡這才反應過來對方的意思，急得嘴唇顫抖，用盡全力去推開他，“你放開我！放開！”

　　她一下子爆發出很大的力氣，居然硬生生把那綠毛推開了！兩個人動作太大，不小心把桌子上的茶杯打翻了，茶水恰好倒在那綠毛的褲襠，看起來就像是尿失禁了一樣，

　　“媽的！給你臉不要臉！”綠毛怒火中燒，“你以為老子真的瞧得上你啊？也不撒泡尿找找你自己，又蠢又醜！死婆娘！”

　　印歡歡被嚇得手足無措，她太單純了，根本不知道怎麽應對這種場面。

　　“就是，你算個什麽東西，我們王哥瞧得上你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一旁的小弟也跟著幫腔，“就你這種貨色，平時我們王哥都懶得看你一眼！你個買溝子的玩意兒還裝什麽裝？又要當婊子又要立牌坊！”

　　印歡歡抿著唇，她不敢惹是生非，從小到大都被欺負，讓她生不出一絲反抗的心理，只會倉促道歉，隨後忍著眼淚離開。

　　她哭著走出來，霍衡先注意到，趕緊上前詢問，“歡歡，怎麽了？”

　　印歡歡不敢說，只是哭，她根本不知道如何敘述。

　　沒一會兒李凌雲也出來了，見到印歡歡在哭，眉心瞬間蹙起，摸了摸她的腦袋，沒有說話，隻用眼神詢問。

　　他一出現，印歡歡就哭得更厲害，上氣不接下氣。

　　楊小聰忙活完，從後廚走出來，見他們仨圍在一起，也湊上去。

　　“歡歡，怎麽了？你說，我們幫你解決。”霍衡心裡憋著氣，他知道，印歡歡膽小怕事，不給她勇氣和鼓勵，她半個字都不敢說。

　　印歡歡也是真的害怕惹事，她擔心因為自己的原因，讓店裡發生衝突。她暗自安慰自己，只是被那幾個人調戲辱罵了一番而已，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沒必要說出來讓大家氣憤。

　　“歡歡，”李凌雲聲音很冷，“發生了什麽？不要隱瞞，說出來。”

　　印歡歡很少哭。她這人特別堅強，小時候因為調皮從高處跳下去把手摔斷了，她也沒哭。現在卻這樣落淚，肯定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印歡歡還是害怕給大家帶來麻煩，猶豫著不敢說。

　　“你說不說？”霍衡也急了，“你要是不說，我就去查監控了。”

　　三個男生把印歡歡團團圍住，眼底都寫滿了憤慨，這事兒不解決是翻不了篇的。

　　印歡歡還在猶豫，“我……”

　　三個人都冷著一張臉嚇唬她，仿佛她要是不說，就是十惡不赦的罪人。

　　印歡歡越哭越凶，哽咽著說：“他們、他們、他們罵我是婊子還摸我……”

　　話音未落，三人皆是臉色一變，眉頭不約而同地皺在一起。

　　霍衡首先反應過來，“那群畜生！他們一進來我就知道他們不安好心！長得就賊眉鼠眼的！”

　　李凌雲一聲沒吭，攥緊拳頭，繃著一張臉直直地朝十號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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