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棠溪上學期間經常曠課,十天有九天不在。但他偶爾在的那一天裡,沒少聽孟波波同學說話,對他也算有基本了解。
孟波波做別的不太行,考試成績在五班算中等,做混混也不太壞。可他勝在天生的幽默細胞,嘴裡冒出的話,總能讓人啼笑皆非。
通過幾次相處,藺棠溪對他有了初步評價:諧星。
“喂,火火。”考試前,孟波波叫住藺棠溪,親親熱熱說,“看在咱倆當了那麽久同桌的份上,等會考試,哥給你抄。”
“好。”藺棠溪答應,然後扭頭進入一班考場。
藺焱跟他長得相似,別的什麽都能冒充,唯獨腦子不行。
像考試這種,如果靠藺焱,肯定會露餡,藺棠溪只能親自上。
考完試,成績很快出來。
藺棠溪雖然脫離高中十幾年,但他記性好,再加上最近給卿潭補課,自己也重溫了一遍,成績遙遙領先。
比較匪夷所思的是,藺焱被扔到重點班一個月,自生自滅野蠻生長,結果成績竟然進步了。畢竟全班同學都在學習,他很容易被感染。
可藺焱底子太差,就算進步了,也只是從墊底變成中遊,根本不夠看。這次考試,進步最大的絕對是六中校霸,大名鼎鼎的卿潭同學。
考試結束,班主任蔡茜茜找卿潭聊了好幾次。因為其他老師覺得,卿潭成績進步那麽快,一定是作弊!
蔡茜茜雖然相信卿潭,可其他老師言之鑿鑿。為了給個說法,只能把卿潭叫過來。
經過反覆提問和試探以後,老師們終於相信,卿潭的知識儲備,和他試卷上表現出來的一樣,坐實大校霸的成績。
“卿潭,老師一直都相信你!”蔡茜茜高興壞了,仰著頭看卿潭,激動地嘴角咧到耳根,“我知道,咱們班同學都很優秀!只要下功夫,成績一定會提高。你可以,其他同學也可以!老師要把你當進步的典型,用來帶動全班同學進步。”
“哦。”卿潭回答的心不在焉。
他經常來老師辦公室,以前都是挨批。
今天突然被誇獎,還有點不習慣。
這多虧了藺棠溪,所以…是不是應該謝謝他?
蔡茜茜仿佛有讀心術,卿潭剛想到藺棠溪,她就提起那個人。
“對了!”蔡茜茜熱情依舊高漲,“這次考試,你同桌也有進步,只是幅度不如你大。希望你們互相幫助,再創輝煌!”
“……”卿潭愣了幾秒,把要說的話憋回去,‘哦’了一聲。
我同桌才不需要幫助嗎。
我同桌如果發揮實習,肯定嚇死你!
——卿潭同學驕傲的想。
考試結束,暑期補課正式畫上句號。
正式開學以前,六中同學得到了幾天假期。
方天闊那邊的生意步入正軌,同源還在接觸階段,自己跟安衿若的護照還沒下來。
藺棠溪無事可做,乾脆利用假期,調教……不,給小泰迪補課。
第二次見面,卿潭媽媽已經認識他了,笑盈盈請藺棠溪進門,問他喝茶還是喝飲料。
藺棠溪回答,“水,謝謝。”
卿媽媽:“冰水還是溫水啊?”
“溫水。”
“你這個習慣就很好,多喝溫水,對身體好!不像卿潭,就喜歡亂七八糟的東西,小小年紀,還偷偷喝酒。”卿媽媽大概是個話癆,簡單喝水問題,都能扯出一大堆。
藺棠溪禮貌的應和兩聲。
卿媽媽讓藺棠溪先進去,自己去廚房倒水。回來時,手上不僅有水,還有一盤糕點。
精致的糕點盤分為好幾層,有巧克力、糖果、馬卡龍、蝴蝶酥等,擺盤精致,一看就是從餐廳定的。
高級餐廳的茶點,無路怎麽搭配,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齁。
齁甜齁甜,適合名媛搭配苦澀的紅茶,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吃,而不是日常解饞。
更不巧的是,藺棠溪是個不太喜歡吃甜的人。
卿媽媽剛把茶點送進房間,卿潭立刻坐不住,伸手拿了個馬卡龍,直接塞進嘴裡。
“媽~”他叫的很親熱。
“媽什麽媽?”卿媽媽瞪了他一眼,恨鐵不成鋼,“客人還在呢,瞧瞧你那副樣子,像什麽話?”
卿潭:“有什麽關系?”
卿媽媽:“怎麽沒關系了?你這麽沒教養,讓小棠看見,還以為是我這個當媽媽的沒教育好孩子。”
“沒關系。”藺棠溪客氣地說,“阿姨這樣就很好。”
“瞧瞧,人家小棠多有禮貌。”卿媽媽羨慕的說,“你媽媽平常一定很會教導你。”
話音剛落,卿潭臉色變了變,扯了扯親媽的袖子。
卿媽媽有些不明所以。
緊接著,就聽藺棠溪淡淡說,“我媽媽早幾年過世了。”
“……”卿媽媽縮了下手,笑容凝固,尷尬的不知道怎麽說話。
倒是藺棠溪瞧出來,主動拿了一塊蝴蝶酥嘗了嘗。
“謝謝阿姨,很好吃。”
“好吃就好,好吃就好。”卿媽媽連忙說,“你中午想吃什麽?阿姨親自下廚,我手藝還可以。”
“我不挑食。”
“不挑食好啊,真乖,哪像我家的傻兒子。”
‘傻兒子’卿潭:……
他到底造了什麽孽?幾分鍾功夫,已經被親媽損了三次了。
卿媽媽退出房間,藺棠溪讓卿潭把試卷拿出來,給他講題。
展開試卷,挑了挑,先從分數最高的語文開始。
高中以前,卿潭還沒成為校霸時,也曾經好好學習過。因此他基礎還行,至少拚音和漢字都認識。
理解也沒有大問題,只是更需要下功夫的古文,出錯比較多。
“古詩文默寫總共十分,你得了0分。”藺棠溪看到默寫題,有些敬佩,“而且,你每一句都回答了,卻沒得分,怎麽做到的?”
“我也想知道怎麽做到的。”卿潭嘴裡嘀嘀咕咕,“我明明每一句都背過了。”
“光背過不行,還要記住順序和字。”藺棠溪敲了敲他的試卷,“像這一句,‘座中泣下誰最多’,出自《琵琶行》。你接下一句,的確是《琵琶行》的句子,還挺順口。”
藺棠溪彈了彈紙頁,讀出藺棠溪的答案,“座中泣下誰最多,猶抱琵琶半遮面…請問,你怎麽想的?”
“怎麽想…他都哭了啊。”
“然後呢?”
“男人哭了,當然不能給人看,所以要用琵琶遮住!”卿潭理直氣壯的解釋。
藺棠溪竟然微妙的被說服了。
“有道理。”藺棠溪露出假笑,溫和地說,“《琵琶行》抄十遍。”
卿潭:……
您是魔鬼嗎?
藺棠溪:“還有這一句,‘會須一飲三百杯’的上一句。”
“這首我背過了!我真的背過了!”
“沒錯,你確實記住了,但是你仔細看看。”
“看什麽啊?”卿潭湊過去。
正確答案本來是:烹牛宰羊且為樂。
然而,卿潭寫的是:烹兒宰王且為樂。
分分鍾上升為刑事案件,還牽扯弑君大罪,放到古代分分鍾走的很年輕。
“你怎麽想的?”
“我…也想知道我怎麽想的。”卿潭目瞪口呆。
說完語文,又講了會英語。
之前溝通幾次,卿潭喜歡外文片,英語底子出乎意料的好,只是語法不太會。偏偏應試教育,考的最多的就是語法。
但問題不大,他只要單詞量足夠,幾本語法書讀懂就能補上來。
分析完兩科語言類試卷,藺棠溪剛準備讓他拿數學試卷,卿媽媽突然敲門進來。
“打擾你們了,來吃飯吧。”卿媽媽身上還帶著圍裙,頭髮挽起來,一副很居家的樣子。
卿潭父親算是暴發戶,突然有錢那種。
卿媽媽跟他結婚時,男人一窮二白,空有一腔夢想。但卿媽媽是個浪漫主義者,就喜歡他虛無縹緲的夢想,義無反顧的嫁了,還把自己的積蓄拿來給他追夢。
剛結婚那段時間,日子確實不好過,家裡大大小小的事都要卿媽媽操辦。後來有了卿潭,日子才漸漸好過。
所以,卿媽媽不是標準的豪門富太太,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十指不沾陽春水。
藺棠溪後來跟卿潭同居,經常見卿媽媽,自然看到她洗手做羹湯的樣子。
很接地氣,溫柔又親切。
“聽說小棠喜歡吃辣,我我特別為你做了水煮魚和麻辣蝦,還有麻婆豆腐。卿潭隨他爸,都喜歡吃甜,要命。”卿媽媽嘀嘀咕咕吐槽,“平常啊,我只能遷就他們。但是你來啦,輪到他們遷就我了。”
“媽,你不要造謠!”卿潭連忙替自己辯解,“就算他沒來,你也偷偷在菜裡放辣!”
“就那麽點辣,”卿媽媽理不直氣也壯,“你一個男生,每次被辣到就哭,像什麽樣子?”
“我、我沒有!誰哭了?”卿潭臉瞬間漲紅,立刻向藺棠溪解釋,“你別聽我媽亂說,我才沒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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