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
單弈雪直到此刻才稍稍將心裡的石頭放下,江雲這一輪已經能得到一個不錯的成績了。
在外人不知道的時候,裁判室裡的裁判們一遍又一遍回放江雲在第二個跳台的動作,越看越覺得驚奇。
“反方向轉了180度?”
“好小子。”
“創新性不錯。”
有些裁判在沉吟,有些裁判爽快地評了分。
等到結果一出來,再次震驚所有人。
江雲總分89.02!甚至第二個跳台裁判給出了驚人的9.23分!
錢康仔細看了幾遍回放,才明白裁判給出如此高分的原因,隨後直播間裡又是一陣驚呼。
世界自由式滑雪坡面障礙技巧錦標賽男子決賽第一輪圓滿結束,目前排名:
第一名:伊利亞斯,89.45
第二名:江雲,89.02
第三名:邁爾斯阿諾德,83.35
第四名:米洛,80.10
……
[江雲也太爭氣啦!竟然第二!]
[89.02分啊!跟第一名就差0.43分,還有兩次機會,我們雲寶一定能奪得冠軍的!]
[這個分數真的相差無幾,第一名的小哥哥應該很有壓力吧。]
伊利亞斯確實有點壓力,0.43分的差距,保不齊下一輪就會被超越,而且他自己也不能保證接下來兩輪自己能取得更高的分數。
決賽同樣是男女組交替進行,接下來是女子組的決賽,江雲有半個小時休息時間,跟單弈雪簡單商量了一下後兩輪的策略。
時間很快過去,女子組第一輪決賽結束,男子組開啟第二輪決賽。
第二輪的選手好壞參半,有的頻頻失誤,挑戰失敗;有的做出了更加亮眼的動作,卷出更高的成績。
邁爾斯在第三個跳台直接跳出了1620,獲得92.00的高分,暫居第一。
伊利亞斯也嘗試做1620,可惜失誤了,仍以第一輪的成績暫居第二,江雲則降到第三。
“不要有心理壓力,我不要求你拿冠軍,只要你盡全力去完成就行了。”單弈雪拍了拍江雲的肩膀,寬慰道。
“嗯,我知道了。”
“去吧,加油。”
單弈雪抱了一下少年,替他把雪鏡戴上。
江雲站在高處的出發點上,望著下方深呼吸。
89.02的分數不低了,世錦賽前六名的名額一定有自己一席之地,但他怎麽甘心隻拿個前六名,這麽多年沒日沒夜的訓練,不為那個冠軍位置拚一把,他都覺得對不起自己。
吹哨聲響,可以出發了。
正在觀看這場直播的人都打起了精神,今天周末,陸衍難得待在家裡,守在電視機前看江雲的比賽。
“看什麽呢?這麽全神貫注?”午休醒來的陸母笑問道。
陸衍愣了一下,側過身讓陸母看向電視,“是江雲,他正在比賽。”
“小雲?”陸母驚喜又不解地問:“小雲怎上電視了?這是什麽比賽?滑雪?”
“嗯,”陸衍認真地點頭,心情頗好地解釋:“這是自由式滑雪世錦賽,對他而言是非常重要的比賽。這是直播,他現在正在奧國參賽。”
“哎呀,你怎不早點跟我說?要是我沒醒來豈不是錯過了!”陸母嗔怪道,連忙坐沙發上看直播,連連稱讚:“小雲還會滑雪呢?真棒啊,真是個優秀的好孩子!”
陸衍早已經跟她說了江雲幫助他們的事,陸母得知後是既感動又心酸,不過對江雲的喜愛倒是更濃了幾分。
見陸母看得認真,陸衍揚了揚嘴角,往她身旁的位置坐下,時不時給她科普江雲的動作。
江雲很快就來到第二個跳台,他打算做一個向左轉的ally oop rodeo 900度,這是他在預賽時做出來的動作,並拿到了8.8的高分,這次同樣毫不意外地完美完成,隨後來到第三個跳台。
1620,他從未在正式比賽中完成過的動作,他要挑戰這個難度。
滑雪運動,唯有銳意進取,不斷挑戰自身的極限,才能更進一步,這是比獲得獎牌還要彌足珍貴的東西。
風漸起,江雲感覺到鼻梁處的肌膚被冰了一下,似乎是落下來的雪,但他現在已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江雲咬緊牙,加速衝向跳台。
起跳的瞬間,視覺轉換,熟悉的騰空感讓他下意識做出翻騰動作。
一圈、兩圈、三圈……
身體在空中劃出完美的弧線。
然而就在第四圈即將完成時,一陣突如其來的側風打亂了他的平衡。
糟了!
江雲明顯感覺到身體失控,試圖調整姿勢,但為時已晚。只能眼睜睜看著雪地離自己越來越近,頭部朝下,整個人幾乎以垂直的角度栽向雪地。
他本能地用手護住頭部,但臉部還是重重磕在雪地上。
“砰!”
江雲的護目鏡被撞飛,隨後鼻梁傳來劇痛,溫熱的液體瞬間湧出,順著下巴滴落在潔白的雪地上。
“醫療隊!快!”工作人員立刻衝了上去。
江雲隻覺得眼前發黑,腦袋隱隱作痛,根本沒反應過來自己的處境,趴在雪地上緩了好久都沒能爬起來。
然後,他看到了雪地上的一灘血紅,以及流進嘴裡那股熟悉的鐵鏽味。
血。
他流血了……
眩暈感如潮水般襲來,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閃現那些早已忘卻的記憶碎片——昏暗的倉庫、刺鼻的血腥味、震耳欲聾的槍聲……他的呼吸變得急促,手指不自覺抽搐起來。
有人在他耳邊詢問,江雲卻回應不了,只能大口喘氣,直到落入一個熟悉的懷抱。
“雲兒?雲兒!”杜夢溪抖著手指托住少年的臉,可少年的眼神渙散,臉色蒼白如紙。
江雲的鼻血流得太多了,擦都擦不完,有些都滴落在衣襟上。
“讓他去治療!”單弈雪著急道。
杜夢溪回過神,當機立斷讓醫護人員幫忙止血,然後將少年抱起來放在擔架上,送去治療。
他最害怕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望著被擔架抬走的少年,定在原地的杜夢溪腦袋空白了幾秒鍾,才跟了過去。
現場的情況實時直播,關注這場比賽的人都看到了這場突發狀況,網友們瞬間炸開了鍋:
[天啊!摔得好重,鼻血都流出了!]
[江雲那狀態是不是暈血?跟我朋友暈血時好像……]
[不會吧?應該是傷到腦袋了,頭朝地摔的。]
[完了,還有最後一輪,他還能比嗎?]
[嗚嗚嗚不要啊,寶寶你千萬不要有事!]
錢康也不禁為江雲捏了一把汗,華國難得出現一個這麽優秀的選手,可千萬不要出事了。
江雲這種模樣,沒有人比陸衍更熟悉的了。
他基本可以確定,江雲患有暈血症。上次他在江雲面前被籃球砸中流鼻血,江雲也表現過心悸害怕、臉色蒼白的狀況,只是當時沒有多想,現在才明白過來當時江雲應該是暈血。
陸衍眉頭緊蹙,嘴裡安撫著驚慌的母親:“別擔心,江雲會沒事的……”
“他只是暈血。”
但他手裡卻緊緊握著手機,也不知在安撫陸母,還是在安慰自己。
比賽不會因為江雲發生意外而停止,他的成績也出來了。
29.70分。
意料之中,畢竟沒有滑完,但網友們還是為他感到可惜。
第二輪的成績排名更新完,江雲仍以89.02的分數排在第三名,只要最後一輪沒有其他人超過他這個分數,他就能拿到這次世錦賽的季軍,華國也能打破無人能踏上世界級比賽領獎台這一局面了。
醫療室內。
江雲的鼻血已經止住,因為腦袋先撞擊到雪地,所以有些輕微腦震蕩,面部也輕微擦傷,好在鼻骨沒有骨折。
可江雲的臉色仍舊蒼白,他緊緊攥著杜夢溪的袖口,看著他一言不發。
“頭還暈嗎?”杜夢溪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臉。
江雲想搖頭,被男人眼疾手快地阻止了,便開口:“不……我沒事的,舅舅。”
謝星河松了口氣,往床邊的椅子坐下,“江雲你可嚇死我了,怎麽突然就摔了,還摔這麽嚴重?”
“當時風有點大,失去重心了。”江雲垂下眼眸。
“沒關系,意外難以預測,小雲你沒事就好,下次再加油吧。”宋硯初滿臉擔憂,溫柔道。
“嗯。”江雲定定看了宋硯初兩秒,才點點頭。
但杜夢溪被他在雪場的反應嚇壞了,怎麽會相信他說的沒事,“下一輪不比了。”
“可是……”
江雲看向門外在跟賽方人員溝通的單弈雪,恰巧對方也看了過來,直接推門而進。
“感覺怎麽樣?”單弈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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