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景色似乎越來越偏僻了,與他記憶中上次來的路不太一樣。他記得沿途應該有不少牧場和度假屋,但現在似乎更多的是茂密的樹林和荒蕪的山坡。
他下意識坐直了身體,敏感的神經隱約察覺到危險的氣息。
單弈雪仍閉著眼睛,似乎已經睡了。江雲隻好看向駕駛座的老陳,對方專注地看著前方,似乎並沒有什麽異常。
他猛然想起一件被忽略的事,老陳這人向來健談得很,像今天這樣一路上安安靜靜的本來就很反常!
他再次看過去時,卻猛然對上了後視鏡裡老陳的雙眼——
老陳的眼神飛快地、極其不自然地閃爍了一下,避開了他的目光。
一種微妙的不安感攫住了心臟,江雲穩住聲音,問:“陳叔,還有多久能到?”左手卻悄悄碰了碰旁邊的單弈雪。
前座的老陳頓了一下,才笑著回答:“快了快了,這邊路近,就是有點繞,放心,誤不了機的。”
他的聲音依舊親厚,透過車內後視鏡,卻能瞥見他眉心一絲難以掩飾的緊繃。
幾乎在江雲碰到單弈雪的瞬間,單弈雪便倏地掀起眼皮。
他沒有立刻動作,銳利的眼睛迅速掃過窗外越來越荒涼的景色,最後鎖定在老陳的後腦杓和微微繃緊的肩膀上。
作者有話說:下章預告:見血咯
第127章 仇家
單弈雪立刻明白了江雲的警示。
他忽然開口:“老陳, 麻煩靠邊停一下車。”
老陳佯裝不解,“怎麽了單教練?這路上不好停車啊。”
“胃有點難受,想吐。”單弈雪說著, 一隻手還捂住了腹部, 身體微微佝僂起來, 顯得十分不適。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他感冒未愈且一直抱怨胃不舒服老陳是知道的。
老陳似乎猶豫了一下,車速略微放緩,但並未完全停下,嘴上說著:“哎,這荒山野嶺的……再堅持一下?前面好像有個空曠的地方能稍微停一下……”卻見他另一隻手悄然向身旁掏出什麽物件。
冷光閃過的這一刹那——
單弈雪動了!
他如同蟄伏已久的獵豹, 毫無征兆地暴起!整個人猛地從後座撲向前, 結實的手臂鐵箍般越過座椅靠背, 精準地死死勒住了老陳的脖頸, 另一隻手錮住他握著物件的手臂用力反扭!
是一把漆黑的手槍。
“呃!”老陳猝不及防, 被勒得雙眼暴突, 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嗬氣聲。他下意識地猛踩刹車同時向右打死了方向盤。
吱——!
刺耳的刹車聲伴隨著輪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驟然響起,性能良好的越野車在狹窄的山路上劇烈地左右搖擺、甩尾, 巨大的慣性將車內的人狠狠拋甩。
“抓穩!”單弈雪在動手的同時怒吼提醒, 自己卻因為身體前傾和車輛的失控, 被慣性狠狠摜在駕駛座椅背上,勒著老陳的手臂被迫松了些力道。
江雲在單弈雪動的瞬間就死死抓住了車頂扶手和車門把手,身體還是被甩得撞在車窗上, 疼得齜牙咧嘴。
砰!
劇烈的撞擊聲震耳欲聾。
越野車在極速的旋轉中側翻,沉重的車身擦著陡坡上的岩石和枯木,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最後底朝天撞停在一片相對平緩的坡地, 引擎蓋冒出陣陣白煙,四周彌漫著濃烈的汽油和塵土混合的氣味。
世界天旋地轉後陷入短暫的死寂,只剩下輛殘骸偶爾發出的“滋滋”電流聲和液體滴落的“嘀嗒”聲。
江雲被倒吊在安全帶上,額角有溫熱的液體流下,模糊了他的視線,伴隨左臂傳來鑽心的疼痛。
他艱難地晃了晃暈沉的腦袋,第一時間呼喊:“單哥……單弈雪!”
“咳……咳咳……”旁邊傳來壓抑的咳嗽聲和痛苦的吸氣聲。
駕駛座的老陳腦袋撞到了車窗,頭破血流,已經昏過去了。單弈雪的狀況更糟,他剛才在搏鬥中首當其衝,此刻被變形的座椅和卡住的駕駛座靠背困住,臉上還被玻璃碎片劃傷,鮮血直流,顯然傷得不輕。
“我,沒事……”單弈雪急促呼吸,他的雙腿似乎被卡住了,忍痛道:“快……解開安全帶,出去……”
汽油味漸漸傳進他們鼻腔。
江雲忍住左臂的劇痛,用還能動的右手費力地解開倒懸的安全帶,身體重重摔在車頂內襯上。
他顧不上自己,立刻爬出車,繞到單弈雪那一側的車門,打開後準備將他拖出來。
“單哥!你沒事……”看見單弈雪臉上的血,江雲眼前卻猛地一陣眩暈。
那該死的暈血症犯了。
少年雙腿一軟,踉蹌著向後倒去,後背重重撞在冰冷變形的車門上,才勉強沒有直接癱倒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也沁出冰冷的虛汗。
“喂,臭小子!別暈過去啊……”單弈雪焦急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穿透了那層令人窒息的暈眩薄膜。
江雲晃了晃腦袋,好在身上的疼痛感讓他獲得了一絲短暫的清明。
現在不是該暈血的時候。
抹了一把模糊視線的血,江雲再次撲到車門邊,用沒受傷的右手和肩膀死死抵住變形的車門框架,拽住單弈雪的雙臂,腳下蹬地,用盡全身力氣向外拉。
少年手臂上的青筋凸起,單薄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平日的力量訓練此刻完全派上用途。
單弈雪配合著江雲的拖拽,用力將自己的身體向外挪動。
一下,兩下。
單弈雪終於被拖了出來大半,兩人一起狼狽地摔倒在冰冷的坡地上。
“咳……咳咳……”單弈雪癱倒在地,劇烈地咳嗽著,“媽的,疼死老子了……咳咳!”
江雲也癱坐在一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右臂不住地顫抖,左臂更是疼痛難忍,幾乎抬不起來。
他看向單弈雪,“單哥你怎麽樣?你沒事吧?”
單弈雪感受了一下自己的雙腿,眼神一暗,“應該是扭傷了……手機呢?快打電話報警。”
江雲愣了一下,似乎想起了某件事,立刻擼起左手的袖子露出手腕上的手表。
這是杜夢溪給他的,說過緊急情況可以按旁邊的小按鈕發送求救信號和定位。江雲按了一下,手表上的時針依舊正常走動,沒有什麽紅燈閃爍提示,也不知道自己發出去了沒有。
江雲皺了皺眉,轉身去找手機了。
但手機不知道摔到了哪裡,他返回自己的座位尋找,才在座位卡縫裡發現它的身影。
手機的屏幕碎裂但還能用,可不幸的是這裡沒有信號。
江雲的心沉了下去,舉著碎裂的手機走到空曠的地方,徒勞變換著角度,“沒信號,打不出去,單哥怎麽辦?”
單弈雪掙扎著用胳膊肘撐起上半身,額頭冒出了冷汗,他的右腿和胸腔很疼,可能是骨折,肋骨也有可能斷了,這種情況真的不宜亂動。
“去車裡,搜一下有沒有通訊設備,我們得盡快離開,他或許還有同夥……”單弈雪緩了口氣,忽然想起什麽,抬頭朝駕駛座方向看去,“對了,那把槍……”
“江雲躲開——!”
這一眼,單弈雪目眥欲裂。
……
與此同時,國內。
杜夢溪暫停了跑步機,取過旁邊乾淨的毛巾擦拭額角和頸間的薄汗。
清晨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健身房光滑的地板上。他剛結束晨練,正準備平複心率後去衝個澡,卻見阿清滿臉焦急地闖了進來。
長發汗涔涔的男人不悅地眉間微蹙,“什麽事?”
“二爺,小少爺手表上的緊急求救信號剛剛觸發了!”阿清甚至來不及平複急促的呼吸,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慌:“定位在紐西蘭南島卡瓦河段附近的偏僻山路,信號……信號隻持續了很短一下就消失了。”
杜夢溪擦拭的動作猛地頓住,方才的慵懶閑適蕩然無存。
“阿K呢?”
“剛下飛機,他已經立刻動身往那邊趕,但恐怕需要時間……”
“太慢了,”杜夢溪打斷了她的話,閉了閉眼又睜開,“立刻去調取位置信息,聯系當地距離最近的我們所有的人和警方,全力搜尋雲兒下落。”
“是!”
杜夢溪說完便扔下毛巾,大步往門口走去,黑色長發在身後逶迤出一道弧度,“備車,安排最快到達紐西蘭的航班,我親自過去。”
“二爺,那今天的董事會還有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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