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恰恰相反,杜夢溪並沒有再查清楚一切之後,立即進行‘清算’,而是等事件發生的半個月後,命人將這兩人帶到他和少年面前。
他遣退了所有手下,來到少年身後,擁住他。
然後牽起少年的右手,往裡塞了一把冰冷的手.槍,湊到他耳邊輕聲道:“雲兒,你來殺了他們。”
作者有話說:帶阿K大帥哥出來溜溜
第129章 殺人啦
“什麽?”
不僅江雲, 連另外兩個即將被殺的人均是一怔,驚恐地掙扎起來。
看著眼前被五花大綁、蒙著眼布跪在地上的兩個男人,江雲一時間以為自己幻聽了。
昨晚舅舅就跟他說要帶他去做一件事, 今早換好左手的藥後, 便帶著他來到青龍幫的總部。這裡表面上看是一座壕無人性的集團大廈, 江雲鮮少會過來,更多是因為舅舅不希望他與這邊的人有過多接觸,因此才會對舅舅今天主動帶他來而感到奇怪。
他們坐電梯來到負二層一間類似辦公的房間,江雲好奇從沒來過的地下層和舅舅的用意,直到這兩個被五花大綁渾身血漬的男人被帶到他們面前。
手中的冰冷觸感凍得江雲一激靈,少年清澈的聲音有些不穩, “舅舅……你說什麽?”
“我說, ”杜夢溪在他身後微微勾唇, 聲音低沉而清晰, 又蘊含著令人膽寒的意味, “雲兒, 你來動手。”
他的大手完全包裹住少年的手,帶著他, 將冰冷的槍口緩緩抬起, 對準了地上那兩個因恐懼而劇烈掙扎、發出嗚嗚聲的男人。
江雲渾身僵硬, 用不可置信的眼神側頭看他。
“為什麽……讓我”
他下意識想掙脫,但杜夢溪的手如同鐵鉗,紋絲不動。
“別怕, 雲兒。我都知道了,那天發生的所有事情。”知道江雲是怎樣一次又一次開槍射擊老陳,以及之後時不時的精神恍惚和夜晚的噩夢驚醒。
杜夢溪都看在眼裡,痛在心裡, 更是恨在心裡。
他一直好好保護著的少年,在他的疏忽之下第一次沾了別人的血,參與進了他一直以來不願意少年接觸的黑暗世界。那血又髒,又臭,不禁讓他想起了快要忘卻的前世記憶。
為什麽他們總是要把危險引到雲兒身上呢?那群該死的人,若是雲兒當時的反應再慢上一秒,若是雲兒沒有搶到槍,是不是也會像上輩子那樣……死的猝不及防?
他想,與其被別人逼迫著染指髒汙的世界,倒不如讓他親自帶著少年去了解並掌控這個世界的另一面。
然而少年心善,打的幾發子彈都沒打到準確的位置,在危險時刻可是致命疏漏,他得教教少年怎麽用槍,也教教他……怎麽殺人。
“他們傷害你,你就可以報復回去。”
“槍裡有五發子彈,把子彈打出去前,我們需要拉一下套筒。”杜夢溪另一隻手也搭在槍上,將少年整個人攏在自己臂圈中,“不過,我已經提前拉好了,雲兒你只需要瞄準目標……”
他微微俯身湊到少年耳邊,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蠱惑般的輕柔:“然後閉上眼睛,扣動扳機就好,很快的。”
長發男人循循善誘,像之前教少年一道數學題一樣,教少年如何殺人。
可少年連殺隻螞蟻都沒殺過,又哪敢殺人。
“不……”肉眼可見的顫抖從江雲的指尖傳遞到全身,臉色也漸漸變白,他想後退,身後是男人的胸膛,避無可避。
“別讓我說第二遍。”
杜夢溪面無表情,垂眸靜靜看著少年側臉,不再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江雲還是不敢開槍,還哭了。
指腹拭過濕潤的眼尾,另一邊卻仍舊冷硬地握住他的手,帶著他摁下扳機。
砰一聲響,打在了其中一人的大腿上,血腥味頓時在空間裡彌漫開來,原本瞄準的是心臟位置,江雲手猛地偏移,就打在了腿上。
那人嘴被捂了,連慘叫都發不出,只在倒在地上匍匐掙扎。
“不要,舅舅……不要逼我了。”江雲抖得更厲害,哭著閉上眼睛,不敢睜開看。
男人似乎輕笑了一聲,柔和的氣息拂過江雲耳邊,“打偏了呢,不過沒關系,只要不擊中頭部和心臟,他們就不會立即死去。他們的雙手、雙腳、腹部、肩膀都可以,雲兒準頭不夠,那就練到準確為止,舅舅這兒……子彈多得很。”
那兩人的耳朵可沒被捂住,聽到杜夢溪的話簡直快嚇尿了,原本就知道活不成,誰知還讓少年來折磨他們,倒不如一槍蹦了他們來得痛快。
江雲的哭聲戛然而止,看向男人的眼神裡帶了一絲驚恐。
舅舅故意的。
故意不給他們一個痛快,故意用這種緩慢的、折磨人的方式,逼著自己動手。
媽呀變態啊,舅舅怎麽這麽變態啊!
江雲一口氣差點沒緩過來,就見男人再次握住他的手,穩穩地朝那人扣了一下扳機,後者抽搐了一下,就倒在血泊上不再動彈了。
“這次你來,可要瞄準了,雲兒。”
杜夢溪抬手摸了摸少年的頭髮,放開了握住黑槍的手,往後退兩步。
另一個人似乎想要求饒,撲通倒在地上不斷扭動,漸漸地,江雲還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腥臊味。
然而濃重的血腥味幾乎凝成實質,壓迫著江雲的每一根神經,胃裡翻江倒海,痙攣得想吐。
他想閉上眼睛不去看那刺痛眼球的紅色,但又怕如舅舅說的準頭不夠,令對方死前平添更多的痛苦,於是只能瞪大了眼睛,槍口對準那人的腦袋,眼睜睜看著自己打出去一槍。
這次沒打偏,那人死了。
他也殺人了。
……
江雲發高燒了,燒了幾天才緩過來。
他坐在自家院子的秋千上,一晃一晃地發呆,時不時摸著腿上那隻藍色鸚鵡的羽毛。
那是小時候養的那隻鸚鵡,小藍,其他寵物都陸續死了,就它還頑強地活著。杜夢溪有問他要不要繼續養其他小動物,他隻搖搖頭,不想養。
等小藍走了,他就再也不養小動物了。
跟小動物接觸太久會產生情感,看著它們死去心裡難受。
臥在他腿上的小藍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用喙輕輕蹭他的手指。江雲收回沒有焦點的目光,低頭看它,用指腹揉了揉它的腦袋。
小藍舒服地眯起眼睛,張開嘴叫了一聲:“雲兒~雲兒~”
江雲屈指彈了一下它的腦袋,“叫老大。”
“雲兒~”
“笨鳥。”他低聲嘟囔了一句。
“你才笨~你全家都笨~”小藍囂張地撲棱了兩下翅膀,張嘴,“出去玩~出去玩~”
“不去。”江雲聲音低低的,沒什麽精神。
小藍眨巴眼睛瞅他,忽地跳上他的腦袋,輕輕啄他。也不疼,江雲也懶得管,單手握住繩子就蕩起秋千。
這細微的溫情沒有持續多久,一道腳步聲自身後響起,很輕,江雲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
杜夢溪停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沒有再靠近,只是靜靜看著他。
本來不想理他的,但被他看久了,江雲還是忍不住回頭,一臉煩躁地瞪他。
“看什麽看?”
“吃飯了。”
江雲撇過頭,“不吃。”
杜夢溪看著明顯瘦了一圈的少年,長睫微垂,“是你自己過去,還是我抱你過去?”
江雲耳充不聞,只是握緊秋千繩,用力一蹬地,秋千猛地向後高高蕩起,驚得小藍飛走落在一旁的石桌上。
身後的人倒也沒去抱他,就看著他生悶氣,漂亮的桃花眼裡閃過無奈。
秋千蕩到最高點,然後回落,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江雲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劃過地面,帶起幾片落葉。
他忽然說道:“舅舅,我想學射擊。”
“不管什麽槍都好,我都要學。”
他殺了人。
是舅舅逼他殺的。
可那兩個人,也確實差點殺了他和單哥。
發燒的這幾天,他意識模糊間做了很多夢,醒來後卻什麽都不記得了,隻覺得心裡難受。
他多少能明白舅舅的用意,他們跟別人不一樣,青龍幫暗處的敵人很多,稍有不慎都會陷入危險之中,特別是舅舅,有太多的人想要將他拉下神壇,跌入泥沼。
這讓他不禁假設,如果是他和舅舅落入比先前更加凶險的境地,舅舅行動不便,而自己卻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
這個念頭像一根冰冷的針,刺得他心臟驟然縮緊。
他非常清楚,這麽多年來要不是舅舅對自己密不透風的保護,他無法無憂無慮的長大,可要是舅舅哪天護不住他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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