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江雲瞪大眼睛,“舅舅你耍賴!”
小家夥得意地晃了晃小短腿,兩隻貓耳朵跟著一顫一顫的。他小口小口舔著自己的冰淇淋,眼睛愜意地眯了眯。
這副饞貓模樣讓江雲忍俊不禁,最終還是心軟地分了他一半:“好啦好啦,大的給你好了吧?”說完,跟小孩的冰淇淋換了回來。
杜夢溪捧著超大號的冰淇淋,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今天第一個真正屬於孩子的笑容。
江雲的視線不經意一瞥,便微微怔住了。
小孩臉上是他從未見過的、純粹快樂的笑容。這一刻,江雲覺得心臟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酸酸漲漲的,卻又溫暖得不可思議。
“……慢點吃,都蹭到臉上了。”江雲掏出紙巾,輕輕擦去他嘴角的奶油。
小家夥乖乖仰著臉任他擦拭,長長的睫毛在陽光下投下細碎的陰影,像兩把小扇子。
超大號冰淇淋最終還是由江雲解決掉了。
臨近中午,江雲帶著小杜夢溪去小朋友最愛吃的“垃圾食品”店,點了一份兒童套餐。
杜夢溪嘴上說著嫌棄,實際上非常誠實地吃了一大半,嘴角還不小心沾了番茄醬,然後被憋笑的江雲偷拍了好幾張照片。
按照計劃,下午去的是動物園,傍晚是海邊沙灘。
一大一小玩瘋了一下午,在天邊泛起晚霞之際,才準備回家。
夕陽西沉,金色的余暉灑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江雲光著腳,背著玩累了的舅舅慢慢沿著海岸邊走,任由海浪輕拍他的腳踝。小杜夢溪趴在他肩上,懷裡還緊緊抱著下午玩遊戲贏來的粉色垂耳兔。
“雲兒……”杜夢溪迷迷糊糊地喊他。
“嗯?”
“……謝謝。”
江雲感覺脖子上一熱,原來是舅舅的小臉貼了上來。他輕輕托了托背上軟乎乎的小身子,微微勾唇:“睡吧,我們回家。”
摟住自己脖子的小手緊了緊,沒有回答。
江雲目光投向廣闊無垠的大海,清涼的海風吹拂過黑色碎發,柔聲道:
“舅舅,兒童節快樂。”
……
作者有話說:找了一個月工作,終於找到啦,不過不是雙休,繼續慢慢更新啦
祝大家兒童節快樂哦
第121章 看心理醫生
第三天的大跳台決賽, 江雲拿了銀牌,與第一名的米洛僅相差1.25分。
大部分人以為他會受前一天兩次失誤的影響,卻見他重新調整好了心態, 拿下了這出乎意料的一銀。
不過也並非完全沒有影響, 大跳台比賽結束後, 原本約了謝星河他們去遊玩的計劃也終止了,江雲下午就收拾好東西跟他們坐上回國的航班,一整天的心情也並不明朗,回到家後沾床就睡,直接睡到晚上八點多才醒來。
醒來時屋裡很暗,杜夢溪很貼心地沒有讓傭人上來打擾他倒時差, 肚子早已餓得咕咕叫。
江雲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 打開燈光, 看到臥室裡熟悉的陳設, 一時之間有些恍惚。
這裡是他從小住到大的臥室, 不過自從跟舅舅在一起後, 加上滑雪訓練,他已經很久沒有在自己臥室裡睡過了, 心裡倒多了幾分陌生感。
江雲看向正掛著一枚嶄新的滑雪銀牌展示櫃, 沉默了許久後輕輕歎了口氣, 收回了視線。
沉寂的空間令人愈發沉悶,江雲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和心情下樓找吃的。
這個時間點杜宅裡的傭人已經很少了,不過廚房的恆溫箱裡留了晚飯, 大概率是給自己留的。江雲把食物端出去,坐在餐桌前食不知味地吃著。
“醒了?”
江雲抬眸望去,見男人換上了一身深色睡袍,不徐不疾地從樓梯處走下來, 不自覺笑,“舅舅。”
男人進廚房倒了杯水,放在少年手邊,隨後靜靜地垂眸看著少年,依舊淡漠的神情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麽。
江雲吃飯的動作遲疑下來,“怎麽了?”
杜夢溪的手伸過來,指節很長,骨節分明,撫摸著少年的側臉,輕聲道:“瞧你沒精打采的,明天跟我去一趟醫院吧,給你預約了醫生。”
“啊?不是檢查過了?我身體沒什麽問題呀。”
男人抬起少年的下頜,隨後俯身往那嫣紅唇瓣親了親,又用大拇指蹭了蹭。他低聲說,“聽話,總歸再檢查一遍才讓我放心。”
說這話時,昳麗陰柔的眉眼盡是溫柔,冷幽幽的聲線似乎也壓著點難以分辨的情緒。江雲不由看呆了幾秒,才慢慢回過神,“哦……好吧。”
舅舅真是他見過長得最好看的人,即便朝夕相處了這麽多年,他仍然不能從舅舅的顏值暴擊中免疫傷害。
江雲咬著筷子,邊發呆邊無意識感歎,心情倒是莫名奇妙好了幾分。
……
然而第二天江雲見到的不是為他檢查身體的醫生,而是一位國際上赫赫有名的心理醫生。
他轉頭看向杜夢溪,目光帶著困惑。
杜夢溪修長的手指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力道溫和卻不容拒絕:“進去吧。”
診室內的光線柔和,落地窗外是鬱鬱蔥蔥的庭院景觀。史密斯醫生是位五十多歲的白人男性,灰白的鬢角和溫和的眼神讓他看起來格外可親。
“二爺,江小少爺。”史密斯醫生說著一口流利的中文起身接待,示意他們在舒適的沙發上坐下,他溫和地看向江雲,“我叫科利史密斯,你的比賽錄像我都看過了,非常精彩。”
“……謝謝。”
江雲坐在他的對面,看了看史密斯醫生又看了眼舅舅,隱隱察覺男人今日此番的目的。
杜夢溪與史密斯醫生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在江雲身旁坐下,摸著他的頭髮低聲道:“就當跟醫生聊聊天,我在外面等你。”
江雲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扶手,望著舅舅出門的背影,強忍著叫住他的念頭。
他突然覺得緊張。
在一個不熟悉的人面前,要將心中連自己都沒能意識到的不堪與恐懼赤裸裸撕裂開來,大抵很少有人能從容不迫的。
但這是舅舅為他安排的,不管結果如何,他都想讓舅舅安心。
因為舅舅是一個缺乏安全感的人啊。
室內只剩他們兩人,面容白淨俊秀的少年坐在沙發上,瞧著有幾分局促。
他脫了外套,裡面是一件中領的白色羊毛衣,黑色碎發軟軟地搭在額頭上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乖巧柔和,不過從進門到現在視線都緊緊跟隨著另一個男人,很難不發現對其有嚴重的依賴心理。
“江小少爺,”史密斯收起觀察的目光,笑著遞上一杯冒著熱氣的花茶,“嘗嘗這個,貢菊加了一點蜂蜜。”
茶香氤氳中,江雲緊繃的肩膀稍稍放松。
“謝謝,醫生您叫我小雲就好。”他小心地捧起茶杯,熱氣模糊了他的視線。
“好的小雲,”史密斯醫生的眼尾笑眯成一條縫,他將一份表格遞給江雲,“不過在這之前,我們先來完成一些簡單的問卷吧,遵從你內心最真實的想法來選擇即可。”
江雲接過看了幾眼,是一些有關性格心理方面的選擇題,他明白這是心理谘詢必不可少的步驟,便點了點頭。
在此期間,史密斯醫生從淺入深地跟他交流了起來。
不愧是國際有名的心理專家,饒是江雲深知他的意圖,都在他那親切而包容的目光下漸漸卸下心裡防備,不知不覺向他吐露了許多自己的真實感受。
“一想到比賽時,你最先聯想到的是什麽?”
江雲思忖片刻,回答道:“緊張,期待……還有一點點害怕。”
“害怕什麽?”史密斯醫生身體微微向前傾,目光依舊柔和地注視少年。
“怕自己失誤,怕辜負單哥和舅舅的期望,怕……”江雲怔了怔,最後的聲音幾乎低不可聞,“怕血。”
史密斯醫生眸中閃過一道精光,他停下手中的記錄,看向江雲。
“血?”他輕聲重複。
江雲趕忙搖頭,試圖掩飾自己的不安:“沒什麽,就是暈血。我也是昨天比賽後才意識到的,先前也有過一次,但那時我並沒有太當一回事,所以……”
史密斯醫生輕輕點頭,沒有繼續追問,而是轉移了話題:“還記得第一次對血產生恐懼是在什麽時候嗎?”
“第一次?”
江雲忽地抬眸直視,神色稍許忪怔,仿佛陷入回憶眼神漸漸失焦,很快就恢復清明。
……
心理診療結束。
療程需要循行漸進,在得到重要信息後今天的療程就先告一段落了,經驗豐富的史密斯醫生很快就得出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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