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矜”不知什麽時候來的，就和他以前一樣，保持一個極沒有安全感的姿勢，雙手抱膝靠在角落，將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

　　抬眼，一下就能望進他的眼睛裡。

　　“為什麽不要我？”

　　他問的直接，沒有一點避諱，卻讓司矜呼吸凝滯，手心都跟著出了冷汗。

　　這是這麽長時間以來，他第一次再見到這樣的環境，再面對那個曾經膽小怯懦的自己。

　　指節微顫，嘴唇都不受控制的發了白。

　　小“司矜”盯了他一會兒，等不到回答，便索性低下頭，自顧自笑了一下：“你不說，我也知道原因。”

　　蔥白的指尖點上牆壁，指了指當年司矜離開天神監獄時，歃血留下的兩行字——

　　褪去身上舊枷鎖，今日方知我是我。

　　“你想重新開始，你想掙脫舊枷鎖，就要果斷拋棄我是嗎？可我做錯了什麽？主人？”

　　“司矜”笑問出聲，站起身，一步一步向自己的本體逼近：“這些年，你的神力始終恢復不到巔峰時期，還會被自己的小徒弟反壓，這些原因和弊端你知道，你明明比誰都清楚，可你就是不願意面對我。”

　　“可我呢？我做錯了什麽？從你丟棄我到現在，我又是怎麽過的？”

　　說話間，他便拉住了司矜的手，強行把人帶到了那行字前，抬手，指了指上面的鎖鏈。

　　“孤單的太久了，我甚至覺得，這種陰暗的環境能帶給我熟悉和安全感！”這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

　　震的司矜耳膜生疼，可他從來都是個吃軟不吃硬的破性子，隻輕笑了一聲，抬眸反問：“所以，你就攪亂了所有時空，殺了這具身體的原主，來報復我？”

　　聞言，“司矜”笑了一下，牽著司矜手的力道，竟是又松了些。

　　緩緩抬指，輕抵在了神明唇邊，明媚的桃花目閃著瀲灩的光：“噓——，不是所有話都能說的。你明明沒懷疑過我，少騙自己了。”

　　“真正殺原主的，是這個位面原來的主角，燕歸塵。”

　　看到司矜的神情生了變化，“司矜”才松開手，無所謂的靠在牆邊，骨節分明的手抬起，肆無忌憚的，握住了一根猩紅的鎖鏈。

　　鏈子擱在臉頰邊，將他本就白皙的肌膚，映的愈發蒼白：“怎麽樣？這個名字熟悉嗎？”

　　他說：“曾經，那個被你……哦不，被我？也不對。”

　　“司矜”思索了片刻，還是道：“被我們一起殺死的，天界第一任天君，他好像，要復活了呢。”

　　是了，老天君的名字，就叫歸塵。

　　第2095章 跨時空戀愛38

　　“司矜”繼續道：“歸塵那塊護著心脈的靈魂碎片被你撕裂了，輾轉飄蕩了幾百年，才終於在這個位面，找了個宿體寄生。”

　　“那個宿體燕歸塵，又恰好是這個位面的天之驕女，足夠他受天道庇佑，肆無忌憚燒殺搶掠，修煉邪術。”

　　“我打不過他，所以，我才攪亂了時空，將多個天道重合在一起，秩序混亂，他的覺醒，就不會那麽快了。”

　　說話間，“司矜”便再次伸手，指尖輕勾了下司矜的衣擺，故作輕松的問：“我們可以一起殺了他嗎？”

　　司矜恢復清醒，迅速在心中接受了所有的事，果斷往後退了一步，再次道：“神力恢復不到巔峰時期，但殺一個護心碎片，還是可以做到的，這個你清楚。”

　　“清楚啊，所以，我大概是白來了，白見你一趟，也……”

　　說到這裡，“司矜”歎了口氣，重新靠回那能讓他擁有點滴安全感的陰暗牆壁上。

　　牢牢的，抓住了那所謂的枷鎖，頗有幾分可惜的說：“也白給那小子托夢，引你過來了。”

　　“我是心魔吧？你不想看見我，可你，我，我們本就是同一個人，脾氣秉性是不會變的。”

　　“司矜”說：“我今天來一趟，也是想讓你趁早殺了燕歸塵，沒有讓你帶我回去的意思，君子，從不趁人之危。”

　　“可是主人，你好好想想吧。”

　　“你對得起神界，對得起下屬，對得起弟子，對得起蒼生，又何曾，對得起自己？”

　　你何曾，對得起自己？

　　說完這句話，“司矜”就消失不見了，連帶著四周陰冷潮濕的牆壁，也恢復了正常。

　　人啊，總是救贖別人容易，救贖自己難。

　　“司矜”走了，簡單的幾句話，便將司矜的心攪成了一團亂麻，連收拾情緒都做不到。

　　不知在原地愣了多久，司矜才將將反應過來，趁著小么安慰他之前，搶先下了命令：搜索燕歸塵的位置，搜索位置，快！

　　【是！】

　　“司矜”所說的話，小么沒聽懂多少，但也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虎爪立刻拍上系統，用上自己的全部精力，掃描起了混亂時空裡的，所有位面信息。

　　司矜就那麽呆在原地，愣愣的，連牆都不敢扶，一眼看上去，像是被誰抽走了靈魂。

　　又像是陷入了一個極度恐懼的夢裡，現在夢醒了，他依舊走不出來。

　　他不知道大門是什麽時候被推開的，只知道過了很久，很久很久，大門被推開，外面才有光透進來。

　　杜臨淵拿了平安符過來，眼見他光腳站著，一顆心立刻揪起來，伸手，果斷將人抱起來。

　　大氅扔在了桃花林，他就脫了自己的外袍，把矜矜包裹的緊緊的，抱起走向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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