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說他們學校一定會派他來參加。”
“看來這次又要陪跑嘍。”
“……”
對於這些聲音, 我絲毫不在意,因為聽得多了。
我在座位表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最後一排。
正合我意。
答完題還能睡上一覺。
我也確實這麽做了。
離交卷時間還有半個多小時, 考場規定不能提前交卷,我伸長了手臂半趴在桌上,無聊的看向窗外。
外面除了藍天就是雲彩, 一點意思也沒。
我將目光重新收了回來, 最後落在了隔壁桌奮筆疾書的少年身上。
——好乾淨的氣質。
微弱的陽光灑在他身旁, 為他整個人蒙上一層柔和的光芒。
他的皮膚很白, 眼角微垂,臉部線條也不似男子一般凌厲。
如果不是看到他上下滾動的喉結,我會以為他是個女生。
不同於自己的吊兒郎當,那人身板坐的筆直, 一板一眼的在考卷上認真寫著答案。
我看的有些入迷, 聽到鈴聲響起,才發現已經不知不覺盯著他看了半個小時。
我坐直身子, 等著老師將考卷收上去。
因為是當場批閱,當場公布成績, 所以大家還需要在這裡經歷漫長的等待。
時間很難熬,自己向來沒什麽耐心。下意識的,我又將目光轉向了剛才看到的那個男生。
他單手托腮,看著窗外,從自己的角度,看不到他的臉。
不知為什麽,我的心裡有點急躁,不計後果的向他輕聲吹了句口哨。
片刻後,他終於轉過頭來,對上了我的眼睛。
我對他微笑,他卻依然面無表情。
但是額上的汗,預示著他現在似乎十分緊張。
看來,他很在乎這次比賽。
只是可惜,他遇上了自己。
閱卷結束,老師開始公布成績。
我和他還有另一名女生都被老師叫到了名字,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慢慢走上了講台。
最後宣布名次時,我知道了他的名字——顧離。
聽到這兩個字,我心裡一顫,兒時的回憶霎時湧上心頭。
9歲那年,我曾遇見過一個人,他也叫顧離。
和眼前的他,會是同一人嗎?
——那個奪走了我“初吻”的人。
最終,他以一分之差輸給了我,成了第二名。
我有些詫異,居然隻少了我一分,看來真是有點實力。
我漫不經心的從笑得一臉燦爛的校長手中接過獎杯,內心沒有一絲波瀾,畢竟這種事我早已習以為常。
雖然我平日裡看起來對一切事物都漠不關心,但內心是渴望贏得勝利的。
只是到了後來,我總是輕而易舉就能得到想要的東西,“贏”這種事情,在我眼裡成了理所當然。
校長發言的間隙,我的眼睛不自覺瞥向身邊那個叫顧離的人,久久不願移開。
他的眼角有些泛紅。
這是……哭了嗎?
心頭猛地一顫,我收回了目光,怔怔的看著手中星星形狀的透明獎杯。
不知為什麽,看到他傷心我很難過。
這是我第一次覺得“贏”的滋味並不是那麽美好。
如果可以的話……真想把手裡的獎杯給他。
後來,我一直沒再遇見過他。
畢竟,西京這麽大,即使他的學校就在隔壁,碰面的幾率也小的可憐。
再後來,我不顧家人的反對,考上了我一直以來的夢想——西京音樂學院。
當我再次見到那個叫顧離的人時,覺得這簡直就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
更巧的是,我和他是一個系,一個班級,甚至被分到了同一間寢室。
後來,我和他前後腳入了金教授的門下,又成了同門師兄弟。
我們真的是很有緣分。
最起碼我是這麽覺得。
但他似乎不記得我了。
每天只會因為我比他多考了幾分、多收到幾封情書而生我的氣。
作為從小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杜家獨苗苗,我一向我行我素。
別人想指揮我做事,那是門都沒有。
但那天顧離讓我順道幫他帶煎餅果子的時候,我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還特地囑咐老板多放了一塊脆皮。
後來被他痛罵了一頓我才知道,原來他不能吃油膩的東西,會鬧肚子。
我保證,這種錯誤我只會犯一次,以後絕不會再犯。
我食言了,在穿書後的某一天。
但那是迫不得已,我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希望他能原諒我。
因為他小時候對我一句無心的話,我每天都會早起晨跑。
所以後來,我主動承擔起給他帶早餐的任務。
偶爾他會對我發點小脾氣,但只要我稍微提出抗議他就會立馬放軟態度,因為他對自己的體格很有自知之明。
他不知道的是,向來都只有他對我拳打腳踢的份。而我,可能永遠也做不出傷害他的事。
因為如果他受傷,最先心疼的,必定是我自己。
是的,我好像漸漸意識到自己喜歡上了他。
然而,他似乎隻把我當他的好同學、好兄弟,以及免費勞動力。
我以為只要我一直對他好,他早晚會發現我的閃光點,從而喜歡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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