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歲理說:“你先走吧,我待會兒就回去了。”
謝塗還不放心,可是關歲理的態度不容拒絕,他歎了口氣,給關歲理留了個地址:“我家在這兒,你隨時可以來找我。”
關歲理道了謝,看著謝塗一步三回頭走了。
包廂裡只是少了一個人,瞬間就冷清下來。
關歲理坐了會兒,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晚上怎麽回事,或許是最近的事太多了,周圍人態度都很奇怪,他腦子亂糟糟的。
胸口有些悶,他出去吹風,去取外套的時候,他看見了那套白色的禮服,目光一頓,可能他今天的古怪,就是因為他答應了一個人,會穿這件衣服。
他隨意披上外套,走到了外面窗台邊,習慣性掏出根煙,剛點燃,身後伸過來一隻手,一陣酒水熱氣混合著雨後樹藤的香水氣鋪天蓋地鑽入了後頸。
幾乎聞到這個味道的時候,他一晚上亂糟糟的腦子就安靜下來了。
身後那人捏著他的煙:“不抽煙好嗎?”他貼了上來,“我換了香水,也有舒緩神經的作用,你不舒服的時候,換成我好嗎?”
關歲理被季開的話弄得有些怔愣,季開又湊過來:“這個不行?你也可以換成……你喜歡的味道,什麽都可以,不要抽煙了好嗎?”
腰被季開牢牢抱著,季開的重量壓在他身上,關歲理有些無措,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季開。
等等?
“季開,你就這麽出來了?宴會呢?”
季開揉了揉額頭,不想回答這個問題:“該聊的都聊完了,還有婁聞在。”
關歲理不禁替婁聞默哀。
季開笑著靠在他的肩膀上:“你穿這身衣服,我很高興。”他眼睛都像是閉上了,“你不知道,我怕你不穿,我真的很高興。”
關歲理覺得今天的季開真的難以應付,他不理解季開對衣服的執念,可如果能讓季開高興點,也沒什麽了。
季開抬起頭,認真望著他,眼睛一眨不眨,讓人無法抗拒他的請求:“去我家好嗎?”
片刻後,他們已經站在了季開家的城堡下面。
季開牽著關歲理的手,邁入了他的領地。
走得醉醺醺的,手裡還夾著關歲理那根煙,煙斷成了兩半,要掉不掉掛在他的手裡。
關歲理拿起他的手,就去取那根煙,卻被季開攥住了手。
季開湊近:“有我就夠了,好嗎?不要抽煙了。”
關歲理目光落在季開揚起的脖頸,眨了眨眼。
季開不見關歲理回答,有些著急,拉著人就往上走,一路來到二樓一間巨大的儲藏室,推開門,擺著一櫃又一櫃的香水。
季開說:“你可以,選你喜歡的。”
關歲理理解了一下,猜到季開是讓他選擇自己喜歡的,以後都會用類似的。關歲理喜歡了,就可以聞他,不用吸煙了。
“我已經快戒了。”他最近煙已經抽得很少了,今晚是例外。
季開不依不饒:“你之前答應過我,說會幫我選一瓶。”
關歲理隻好歎了口氣:“好。”然後跟著季開走了進去。
每個香水櫃內配頂燈,一進來就被一種混合的香氣裹挾,那些富麗堂皇的瓶身從眼前掃過,眼花繚亂。
很多他沒有見過甚至叫不出名字的名字貼在瓶身下面的介紹簽上,流暢的字跡一看就出自季開的手筆。
他並不理解季開對香水的執著,可身處其中,他仿佛能看到季開從各處將這些香水收集起來,一瓶瓶認真放進展櫃,細心寫上介紹以作留念。
一瓶瓶望過去,裡面融了季開的前半生。
季開拿起一根試香紙,從最邊上開始,先取了一瓶棕灰色的顆粒瓶身,那瓶子怎麽看怎麽古怪,季開一按噴頭將裡面的香水噴出來,揮一揮遞給他,關歲理聞到了一股腐朽樹木的味道。
他說不出好,也說不出不好,季開一點都不介意,帶著他去聞下一瓶。
關歲理也耐著性子,忘記了自己的實驗室,跟在他後面一個個聞過去,視線不自覺掃向介紹簽,思索上面介紹的地方是什麽樣子,季開在那個地方會是什麽模樣。
聞得多了,鼻子裡味道混在一起,他都有些分不出新的味道了。
鼻子木著,大腦都像是跟著生了鏽,一步步走下去,他覺得,他似乎也跟著醉了。
季開又取出一瓶,璀璨的剔透的金色,噴完牽起了他的手,將試香紙遞到了關歲理面前。
季開的聲音有些太近了:“這個味道怎麽樣,只要你點頭,我身上就可以全是這個味道,你想怎麽聞都可以,都隨你的便。”
關歲理沒聞出來具體的味道,隻覺得有些像是陽光,他湊近了些,撐著發木的鼻子和腦子仔細去分辨。
砰,忽然,一邊的櫃子莫名其妙倒了下去,裡面的香水瓶劈裡啪啦玻璃碎裂,關歲理來不及驚訝,無數濃烈的味道驟然升騰起來,在半空中強勢混雜侵襲,瞬間擠滿了整個儲藏室。
那氣味霸道又濃烈,頃刻就從四肢百骸鑽入了大腦,熱烈地洶湧地熏暈了大腦。
關歲理瞬間不會動了。
“關歲理。”
他聽見季開喊他,只能本能望過去,又被季開一拽,拽到了另一個架子邊。
季開問他:“你還想聞哪一瓶?這個,還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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