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上面那個假設成立的條件是他中途不被野獸吃掉,而且他確實是在那片森林中。
他的手機在掉進水裡時就已經泡壞了,他只能憑借著自己當驢友的經驗判斷現在的時間。
太陽漸漸顯現出它的威力,森林裡變得悶熱異常,蘇南尋的上衣漸漸被汗濕透,就好像昨天剛被驪從水裡撈起來那樣。
一路的動物都有些奇怪,蘇南尋當是自己少了些見識,不曾見過原始森林中的動物,但也多留了個心眼。
他正打算在原地歇一歇,卻看到不遠處有一處泥沼,泥沼中赫然有一隻帶著小犀牛沐浴的雌犀。
在中國廣袤的大地上,曾經生活著三種犀牛——印度犀、蘇門犀、爪哇犀,它們被合稱為中國犀牛,但由於人類的捕殺,它們在20世紀初就被宣布滅絕。
這些是蘇南尋沒幾天前看《動物世界》知道的,他甚至能原封不動地背下原句。
那他面前的犀牛該怎麽解釋?
是他不在中國境內?還是這是一群未被發現的犀牛?亦或是……
蘇南尋一時心神俱亂,往後退了一步,沒想到一腳踩空,直直掉入一個陷阱中。
他快速反應,護住自己的重要部位,以免在這種雞不生蛋鳥不拉屎的地方受傷。
蘇南尋墜到陷阱底部後,在心中暗罵了一聲後觀察起了四周。
這個陷阱大概有兩米深,四壁光滑,應該是用來捕獸用的,看樣子很難憑借自己的力量從陷阱中出去;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陷阱底部沒有放傷人的銳器,否則他現在恐怕已經被扎了個對穿。
他想了想,掏出背包中用來求生的口哨,有一下沒一下地吹了起來。
與此同時,他沉下心來思考自己到底在什麽地方。
以正常的情況來說,被雷擊中後他理應在醫院中,而不會在這樣的荒郊野外;其次,像驪這般的鑽木取火法在三十多年前的商丘農村還有人在使用(注:此說法來源百度百科,非我杜撰),但如今隨著文明的普及,蘇南尋不確定是否還有人使用。
除此之外,最大的可疑點就是剛才見到的犀牛,在宣布滅絕後一百年,那個物種突然又活了過來,還被他碰見了具有繁殖功能的雌性,這樣的可能性有多大?
蘇南尋盡管很不情願,但還是不得不承認,他有可能遇到了很荒謬的事——比如說,穿越。
蘇南尋很快接受了這個推斷出來的荒謬事實,他決定既來之則安之。他本就不是怨天尤人的性格,現在該想的,是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可能找回去的方法。
雖然他回去的心情很急切,但他也不會蠢到雨天站到樹下,祈禱再被一道雷劈到來時的原始森林邊緣。
哨子有一下沒一下地吹著,太陽在哨聲的催促下逐漸西斜。
蘇南尋逐漸被絕望所籠罩,他猜想這裡大概是被獵人拋棄的陷阱,他或許應該嘗試著自己出去;否則等第二個獵物誤入時,他恐怕要同不知是什麽的猛獸在這狹小的空間搏鬥,就算有刀,他也沒把握贏。
蘇南尋很渴,驪給他的果子還未過午就已經吃完了,他想向上蒼祈禱一場瓢潑大雨,那他不僅可以遊出這個陷阱,還可以喝到水。
他在口渴到發瘋的邊緣時甚至在想,是不是可以擰一擰衣服,喝自己的汗止渴。
就在他決定放下哨子歇一歇的時候,一片影子籠罩在他的上空。
蘇南尋抬頭看見一個健壯的男人。
那個人和驪不一樣,他的胡子被刮掉了,露出了整張臉,一頭長發被編成了髒辮的樣子,看起來有幾分像非洲原始部落的人。當然,對方的膚色與那些人還是不同的,那個人甚至比蘇南尋還要白。
由於逆光,蘇南尋也看不清什麽太細節的東西,他索性低下頭不看了。
他清楚地知道,不管他喊什麽,對方都聽不懂,他的喉嚨也快渴燒了,索性不做無用功,隻朝著男人更加努力地揮手。
而後,他垂著頭又吹了兩下口哨,借著哨音吹出了“救我”的音調。
站在陷阱口的男人探了個頭,嘴裡嘰裡咕嚕說了一陣,就把腦袋縮回去了。
第4章 3
蘇南尋猜想對方大概是想找人幫忙把他撈上去,但他這個推測顯然是錯的。
不一會兒紛紛揚揚的土就從陷阱口落了下來,蘇南尋愣住,心想上面的人不會把他當做什麽妖怪,想活埋他吧?
土一鏟一鏟地往下倒,落在蘇南尋的頭上、肩上,每往下落幾鏟,他就抖抖身上的土,將那些土抖落在地,然後踩著地上的土,以增加自己的高度。
不知過了多久,陷阱填了大概近兩尺,上面的人就放下工具,朝蘇南尋伸出了手。
蘇南尋抓住那隻手,被一股拉力帶出了陷阱。
這時候天已經基本上暗下來了,太陽僅余一線昏黃的光,但蘇南尋還是看清了面前的人。
那是一個和他差不多高的男人,面容英俊、膚色偏白,就算丟到現代也沒有任何違和感。
那個男人沒有像驪一樣有著突出的肌肉,但身體流暢的線條預示著對方也是狩獵的一把好手。那人下身也圍著一件用以遮羞的獸皮,獸皮通體雪白,看起來比驪的雜色獸皮高檔不少。
倘若驪與這個男人是同一個部落的,那這個人的地位一定比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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