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介意和盤共享蘇南尋,但盤向來霸道強勢,怎麽會允許自己的愛人不獨屬於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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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蘇南尋帶著一身寒氣進了門後,入眼是蜷縮在獸皮角落的朔,看起來分外可憐。
蘇南尋因為要去河邊清洗,褲子放在驪的房屋中,在河邊時發生了一系列事情,使得他也沒心思再回去取褲子,就這麽裹著一張獸皮進來了。
朔本來就是在裝睡,他聽見響動,眼睛睜開一條縫,看見蘇南尋的打扮瞬間什麽都明白了。
蘇南尋在室外凍得腿有些涼,他脫下外衣後在獸皮的另一個角落躺下,他不敢去抱朔,怕凍到對方。
但朔本就喜歡多想,他以為蘇南尋跟其他人一樣,厭棄他了。
巨大的恐慌將朔吞沒,他握緊放在身側的拳,決定勇敢一次。
他睜開眼,從背後抱住蘇南尋,緊緊貼著面前的人,仿佛溺水者碰見浮木一般。
蘇南尋訝異地想轉過身,卻被朔製止了,他將下巴放在蘇南尋肩膀上,壓住聲音的顫抖說道:“別不要我。”
蘇南尋一時沒想通這句沒頭沒尾的話是怎麽來的,但他還是握住了朔的手,溫聲安慰道:“不會的,我怎麽會不要你呢。”
朔貼上蘇南尋凍得冰冷的腿,被冷得一抖,他太害怕了,這樣的刺激反而能掩蓋他忍不住顫抖的真實原因。
蘇南尋深知這樣的安慰蒼白無力,更何況他發自內心深處覺得自己對不起朔,他轉過了身,把朔摟在懷中。
蘇南尋不知道自己該說點什麽,道歉嗎?坦白嗎?他沒有想好。
蘇南尋知道朔比常人更敏感,對情緒的感知能力更強,但沒想到對方這麽快就發現了端倪。
這樣的沉默給了朔無形的壓力,蘇南尋原本和他……有很多話可以說的。
朔很希望能再次被蘇南尋填滿,也渴望對方的愛撫,那樣他可以安慰自己,蘇南尋還需要他、蘇南尋不會離開。
兩人的心中都有澎湃的巨浪,但他們誰也沒有先開口。
朔吻上了蘇南尋,蘇南尋配合著身邊人的動作,兩人口津相交,直到朔被穩得身子都軟了才分開。
蘇南尋將朔圈在懷中,在這個吻中,他感受到了朔的不安,也更覺得自己不是個東西,他何德何能能擁有驪和朔絲毫不摻假的感情。
“我……”打了無數次腹稿的坦白在開口的一瞬間堵在了喉間,蘇南尋決定摒棄所有加花的語言,將自己的心剖出來請求朔的原諒。
“朔。”
“嗯?”
蘇南尋坐起身,開始了他的剖白心跡:“我第一眼見到你,就覺得你很特別、也很好看。我想我多幸運,才會和你住在一起。在你被取血的那個晚上,我決定好好愛你。”
朔聽了這個開頭,高懸著的心終於歸位,蘇南尋要說的應該不是他所想的那些話。
朔執起蘇南尋的手,這是他最先注意到蘇南尋的地方。
那雙手和他見過所有人的手都不一樣,那雙手沒有因為勞作而突出的骨節、也沒有長得駭人且填滿泥土的指甲。
那雙手指修長、指甲被修得整整齊齊、白皙且溫暖的手向他遞了一碗粥,他就這樣被打動了。
“他們都說我會給部落帶來災禍。”朔握住蘇南尋的手,也借力起了身,“每天來給我送飯的人都把飯放在門口,他們都怕我,只有你不怕。”
蘇南尋摸了摸朔的頭髮:“偏見比災禍本身更可怕。”
朔搖搖頭:“我也覺得我是一個災星。”
朔出生在一個夏末。
那時暴雨滔天,而朔的母親又難產,祭司日夜祈禱,還是沒能讓暴雨停歇、朔的母親順利生出孩子。
最終暴雨讓半年的耕種化為烏有,朔的母親也最終沒能活下來。
因為生孩子而死去在這種時候並非什麽稀奇事,朔剛出生時也看不出和別人有什麽不同,他喝著百家乳磕磕絆絆地活了下來。
那一年的暴雨仿佛災害的預兆,大雨過後便是接連不斷的山洪和山石塌方,許多族人在那場泥石流中死去。
族人們哀嚎著、哭泣著,急切想尋找一個情緒的發泄口,而此時剛長出白色頭髮的朔成了族人們遷怒的對象。
他們認為他是異類、是災星、是為他們帶來災禍的罪魁禍首。
他們呼喊著要用朔去祭奠神明、要將朔棄之荒野,他們想了無數種懲罰這個異類的方法。
呂昌最終製止了群情激奮的族人,讓朔得以在族中繼續生存下去。
但那時他已經成為部落中“不詳”的代號,長期被關在屋子中。
朔已經記不清自己遭受過多少冷眼和惡意,隻記得在他小時候一場接一場地病著,缺醫少藥,全靠自己扛著。
在這個認為生病便是德行有虧,是上天派邪靈來懲罰病人,令他痛苦的年代,朔不太好的體質成為他被更加厭惡的理由。
朔能活下來,已經不能說是幸運,而應該說是奇跡。
在他十歲那年,驪來到了部落。
作為一個外來人,驪的房子被安排在他旁邊,那個冬天,他病得很厲害,是驪給他做了禦寒的皮裙,為他要來了治病的湯藥。
蘇南尋聽到這裡問出了心中的疑惑:“那你……怎麽沒對驪動心?”
朔在述說自己過去時,沒放過蘇南尋任何細微的表情,他知道自己講出過去是是一場豪賭、是破釜沉舟的舉動,如果蘇南尋也像其他人那樣,那他也將回到原來的岑寂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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