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能就這麽一跑了之,雖然盤先前的強迫令他十分痛苦,一碼歸一碼,他不能將兩件事混為一談。
於是蘇南尋邊向野豬扔石子邊喊:“你也快跑!”
盤掄起拳頭,以豬鼻骨為中心,且戰且退,並在瞬息間拔出插在豬鼻孔間的木矛,複又插入,如此反覆幾次。
豬在疼痛中已經失去理智,它張著大嘴,數次想咬盤,都被盤幸運地躲過了。
蘇南尋看得心驚肉跳。
盤一身是血,蘇南尋甚至分不清那些血出自豬還是人。
盤似乎有些體力不支,他將木矛再一次深深推入豬的鼻子中,撒腿就跑。
兩人繞著樹樁在林中奔跑,聽著耳邊的林風呼嘯,當奔跑的快樂從四肢百骸傳至腦中時,蘇南尋差點以為自己瘋了。
他偏頭去看身邊的人,大量的失血讓對方跑得唇色發白,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這個認知讓蘇南尋有些驚慌,他伸出手想握住盤,似乎這樣就能給對方力量。
盤卻是以為蘇南尋跑不動了,他氣喘籲籲地道:“今天扛不動你了。”
蘇南尋搖搖頭,正打算說話,就聽身後傳來一聲悶響,他轉頭向後看,那頭野豬已經支撐不住倒下了。
盤也明白發生了什麽,他朝蘇南尋露出一個笑容,軟軟地往地上栽。
蘇南尋扶住盤,他看見自己的手瞬間沾滿了粘稠的血液,心知大事不好。
“再堅持一會。我幫你止血。”蘇南尋說。
兩個人經過奔跑,離方才“偶遇”野豬的地方越有四五百米遠,更接近森林腹地、也更危險了。
盤環視四周,搖了搖頭:“這裡我曾來過,有一個安全的山洞,到那裡再說。”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比較短,大家見諒~
第20章 19
進了山洞後,蘇南尋對盤進行了簡單的包扎和傷口處理,盤穿著蘇南尋脫下的衣服靠在石壁上,虛弱地向蘇南尋道謝。
盤受了重傷,和蘇南尋走回去是不可能了;此時天色已晚,蘇南尋無論是帶著盤穿過叢林,還是在山洞外求救,都有可能引來饑腸轆轆的野獸。
出於安全的考慮,蘇南尋決定留在山洞中過夜。
蘇南尋打來兩隻野兔,山洞中本就有一條汩汩流過的小溪,盤用僅剩的力氣生了火,兩人將就著在山洞中解決了晚餐。
蘇南尋的手藝很好,盤第一次品嘗到。他因為失血過多,累得說話的力氣都消失殆盡,但他還是勉強擠出一個微笑,誇讚了一句:“好吃。”
換做是平時,他最多點點頭以示肯定——他的性格很像他母親,說不清是因為遺傳還是他母親的言傳身教與耳濡目染所導致。
他覺得說出自己所思所想是不成熟、是懦弱的表現;但他現在受了重傷,是人生中難得的脆弱期,他想坦誠一些。
蘇南尋顯然也沒想到能得到誇讚,他坦然地接受了讚美,笑著回答:“等回了部落,我給你做更好吃的。”
大概是困倦到了極致,盤的聲音都帶上了平日裡所不曾有的沙啞低沉,蘇南尋拍著自己的腿對盤溫聲道:“睡吧,等你的傷好些我們就回去。”
半夜,盤因為傷口發炎發起了高燒,他蜷縮著,哆嗦著喊冷。
蘇南尋被盤弄出的動靜吵醒,他躺在一旁冷眼看對方打著顫,本想任由對方自生自滅,最終還是於心不忍,靠了過去,抱住了對方。
蘇南尋心想,自己下回一定要報復回來,也強上一次盤,這樣才公平。
盤似乎被魘住了,他一身冷汗,不斷地喊著驪的名字。
蘇南尋邊拍對方的臉邊搖晃著對方:“盤,醒醒。”
在蘇南尋不間斷的喚醒下,盤終於緩緩睜開了眼。
看到的是蘇南尋,這令盤有些驚訝,他撇過臉,不自然地問:“你都聽到了?”
蘇南尋嗯了一聲。
“別跟驪說。”盤的情緒忽然激動了起來,包扎好的傷口又滲出點點血色。
蘇南尋摁住盤:“別亂動。”
盤卸了力,軟綿綿地躺了回去,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說了什麽夢話,又低聲懇求道:“別跟驪說。”
蘇南尋的壞心思一下子上來了,盤剛才為了救他與野豬搏鬥,他也幫盤包扎止血了,他們互相救了對方,算是互不相欠了;但先前盤強上了他,這件事他還沒有和盤清算,他所受到的屈辱也還沒有洗刷,精神上的債就該用精神上的東西去還。
打定主意後,蘇南尋並沒有應答,不管他會不會和驪說起這件事,他都要在這個時候折磨折磨盤。
盤閉上了眼睛,聲音疲憊而低緩地道:“也罷,你既然要說,那我就跟你說說我和驪的過往吧。”
“我和驪本來不是這樣的。”
盤記憶中的往事與驪記憶中的相差無幾,只不過驪不會知道那個小了他很多歲的少年,從情竇初開就開始仰慕他了。
“我的母親不怎麽管我,我的第一條獸皮裙還是驪給我做的,現在還放在我的屋子裡。”
他沒有跟蘇南尋說,那條獸皮裙他一直放在自己睡著的獸皮下妥帖珍藏,他總覺得只要那條獸皮裙還在,他和驪的關系就能再次回到往昔那般親密。
“我想努力變強,強到能與他比肩,但是我做不到,我拚了命去努力,我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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