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肅吹完頭髮走過來,鑽進被褥摟住了他。
遲禦眨了眨眼,隻覺得如山的疲倦感席卷而來。他輕聲道:“關燈吧。”聲音有些沙啞。
這一覺直接從十一點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十點,不用早起上班,沒定鬧鍾,可以睡個飽的認知感讓遲禦睡的很是安穩。
醒來時窗簾還拉著,房間裡光線偏暗。睡得飽足帶來的精神滿足感讓遲禦心情很好。他在被子裡轉了轉身,又動了動腿,才撐起身體坐起來。
秦肅不在身邊。
床頭櫃上放了空的水杯和幾片消炎藥,遲禦拿水杯在放在床頭的飲水機邊接了熱水,吞下藥片後慢慢把熱水喝完了。
下身還有些不舒服,而大冬天的就算開了暖氣也不想起床。
遲禦把秦肅的枕頭墊在自己的腰後頭,索性就靠坐在床上發呆。
沒幾分鍾,房門就敲響了。遲禦喊了一聲進來,發現是秦奕,端著餐盤,上面放著一碗白粥,一疊白灼青菜,一疊鹵水豆腐。
“是你啊,昨晚睡得好嗎?”遲禦打開了床上書桌,接過秦奕遞過來的餐盤。
睡了一夜,他也餓了。和秦奕也不算陌生人,他便也不在意,試了試溫度便開始喝粥。秦奕坐在床沿看著他:“夜深孤枕難眠,怎麽睡得好?”
“這你可不該向我抱怨啊。”遲禦笑著答道,“說起來,房子的隔音效果還好?”
秦奕臉色一僵,面色上露出些古怪的神色:“挺好的。……你說話怎麽變得這麽露骨了?”
遲禦一邊喝粥心裡默默讚揚秦肅的好廚藝,一邊咽下嘴裡的東西:“你該知道你哥是個流氓?太斯文怎麽對付的了他。”
一陣沉默。
遲禦沒管秦奕的臉色,他還吃著東西,一點沒讓秦奕影響他吃東西的心情,把粥和兩碟小菜都吃了個精光,才抽了張抽紙擦擦嘴擦擦手:“你怎麽不說話?”
秦奕驚醒一般,對著他露出一個苦笑:“我要結婚了。”
遲禦早就猜到了。
秦奕這個人,天生的多情風流,也是天生的心性溫和。這是好聽的說法,難聽一點說,就叫做優柔寡斷。他很少能自己完全地做出決定,如果插手他的生活的人足夠強硬,比如五年多前他的父母,比如秦肅,他便起不了反抗的心思。
秦奕一直很有些隨遇而安的心態,換句話說就是沒什麽追求。遲禦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一點,因而兩人分開時他雖然難過,但心裡多少是知道原因的。
這樣的人,能鼓起勇氣對一向敬畏的大哥提出要求,策劃了這樣的溫泉旅行……遲禦不覺得秦奕是一個有自虐傾向的人,也不覺得秦奕厚臉皮到能吃回頭草。他們都是一般無二的自矜,不會推翻自己曾經做過的決定的。因此遲禦知道秦奕不可能還會回頭對他訴請。
那為什麽要親眼見到他和秦肅的相處呢?
肯定有大事發生,不然秦奕提不出這種要求。
結婚。聽起來也不覺得意外。
遲禦點了點頭,問道:“商業聯姻?”
秦奕看起來有些難以啟齒:“是。我和她就見了三次面吧。就這樣就要結婚了。”
“見面次數不能說明問題。”遲禦有些不以為然,“你如果想要好好過日子,就能好好過日子。這種事怎麽想都是女生吃虧吧?你見了她三次,她不是也只見了你三次嗎?”
秦奕點了點頭:“如果我也能像大哥一樣強硬一些,或許就不用拖累別人了吧。”
遲禦看著他笑著搖頭:“別學你哥。”
秦奕抿了抿唇。他看著遲禦,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和陌生大於熟悉的神態——在社會上工作的幾年,遲禦的變化太大。他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般鮮明認識到家裡把他保護的多好。秦奕歎了口氣:“我能問問你和我哥是怎麽在一起的吧?我想知道。”
“為什麽想知道?”
“你們……不,你變了很多。”秦奕聲音漸沉。
遲禦把被子又壓了壓,語氣輕松:“其實也沒什麽可說的,就那樣唄。從一夜情開始的,慢慢就熟了,熟了以後覺得挺談得來的,就試著交往。交往沒多久,就出了新聞,然後你哥向我求婚,我想想覺得沒什麽不好,就答應了。”
秦奕伸出自己的手,攤開又握緊。他苦笑道:“你會不會看不起我?顧慮這個又可惜那個的……本來說好的不會後悔的,卻時不時後悔。工作也是,家裡的事也是……感情的事也是。”
遲禦看著他,明明是同齡,明明曾經有過很長一段時間的交往,卻覺得面前這個仿佛還停留在過去的男人有些陌生:“秦奕,人要先看得起自己,才能要求別人看得起你。你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別人又怎麽會看得起你呢?你該長大了。”
秦奕輕輕地笑了笑:“你說的對。”
秦奕微微眯起他那雙桃花眼。
在他逃避著的歲月裡,旁人已經一步一步走遠,只剩下他留在原地。以至於現在,他走著,看著所有人距離他越來越遠。
他又看了一眼遲禦,慵懶躺在床頭的男人像一隻吃飽喝足的獵豹,不管是氣勢還是氣場都距離他記憶裡還青澀的青年所去甚遠。
因為記憶裡溫潤又爽朗的青年已經長大了。
秦奕收回手,問道:“我上次在醫院裡和你的對話……有沒有對你和大哥之間造成困擾?”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