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容靦腆,“我覺得我表演更有天賦。”
戚陸霄沉默良久,神情複雜地說:“確實。”
“……”
這熟悉的陰陽怪氣。
池容乖乖地坐在戚陸霄對面的沙發上,忍不住又揪了幾顆葡萄吃。
他其實不是第一次見到別人戴義肢,小時候在福利院,睡在他下鋪的那個小孩,也是右臂截肢,當時碰到有個企業做慈善捐助,他才有了戴義肢的機會。
但不夠靈活,只能簡單地抓握。
就算這樣也很走運了,畢竟都是孤兒,而且藏在袖子裡就像真的還有手臂一樣,他每天都戴著那個義肢,不願意摘下來。
池容深夜去上廁所,經過下鋪聽到很低聲的啜泣,懵懵地過去看了一眼。
才發現對方義肢戴了太久,接觸面摩擦到紅腫、甚至開始有點潰爛。
“疼。”那個小男孩只有六歲,死死攥著池容的手腕,不想讓他去找老師。
但是又忍不住掉眼淚。
“我幫你擦點藥?”池容隻好小聲問。
對方沒有反應。
池容就偷偷去拿了生理鹽水、消炎藥還有棉球,叼著個小手電,脫掉鞋跟那個小孩一起鑽在被子裡,借著微弱的光幫他清理。
被子很悶,還有股味道,但是沒辦法,他們八個人一間小寢室,出去就會被發現。
他的手在抖,其實是有點害怕的,他當時也只有十歲而已。
但是他一直小心翼翼地沒有出聲。
池容愣了一瞬,突然意識到什麽,放下手裡的葡萄,輕聲說:“戚總,我先去睡了。”
“嗯。”戚陸霄按了按疲憊的眉心。
池容上了樓,想了想,拿出手機給戚陸霄發了條消息,當個有始有終的小嬌妻。
【唔西迪西:晚安。[親親][親親][親親]】
戚陸霄瞥到驟然亮起的屏幕,“……”
【。:不要給我發這種東西。】
池容盯著那幾個親親的表情包,繼續裝傻,【什麽東西呀?】
【。:……】
戚陸霄沒再理他。
池容躲在臥室門口往樓下偷看了一眼,戚陸霄挽起襯衫袖子,似乎要摘義肢。
他垂下眼睫,悄悄地關上了臥室門。
-
池容睡得渾然不知,七點半左右,韓城就到了戚宅跟戚陸霄匯報工作。
戚陸霄坐在書房的落地窗旁,他臉色很冷,襯得眉眼更加深濃晦暗。
“放在這兒,你先出去。”
韓城有些遲疑。
戚陸霄抬眸,“還有別的事?”
“……戚總,”韓城說,“池少昨晚接了一個電話,是遠奉集團的二少爺薛開打過來的。”
在婚禮結束當天,戚陸霄突然給了他一份名單,讓他去監聽池容的電話,只要池容跟這些人聯系,就把內容匯報給他,他當時還不理解,因為池容跟那些人好像都沒有過接觸。
沒想到……貴圈真亂。
戚陸霄眸色冷暗,毫不意外。
上輩子聯姻之後,他對池容再也沒有過問,才給了池容機會,在背後搞各種小動作,勾結薛開差點害得他一敗塗地。
已經犯過的錯,他當然不會再犯。
池容昨晚是接了一個電話,沒有備注,他一開始都不知道是誰。
接起來聽對方一陣激動,他才反應過來。
哦,是原主的頭一個出軌對象。
那傻逼富二代。
“不是說好了去機場,然後我帶你走麽?”薛開終於等到池容接他電話,眼眶都熬得有點發紅,“你怎麽又回去了?”
“不走了。”池容懶懶地說。
“為什麽?”薛開頓時一急,嗓子啞到劈叉,“你就真的打算嫁給那個殘廢嗎?”
池容本來懶懨懨的神情瞬間冷了下來,“說話客氣點兒。”
這本書裡的人是都有病嗎?
就非得把戚陸霄的殘疾掛在嘴邊,好像少說一句都覺得不爽。
他甚至都有點理解戚陸霄了,他不瘋誰瘋。
“你竟然還護著他!”薛開反而更加激動,他冷笑一聲,像是懂了什麽,“小容,你不會以為他真的能當戚家的家主吧?我實話跟你說,他就是混不下去了才回榮城來找戚家,等戚氏的競標結束,戚老爺子根本容不下他!”
“……”你有事嗎?
戚陸霄在回到戚家之前,就是榮城的新貴,他名下的星洲娛樂在短短兩三年間就已經上市,通過了證監會的IPO申請。
更不必說他還在藏拙,更龐大的產業都在國外,除了身邊心腹之外,沒有人知道。
但薛開根本沒給池容再開口的機會。
他惦記池容太久了,池容越是追在展岑橋身後,對其他人不屑一顧。
他就越是想得到、想摧毀他。
“只有我才是真心喜歡你的!我一直那麽愛你!”薛開嗓音發顫,帶了股狠勁兒,有些著魔地說,“小容,你知道嗎,我做夢都是你被我抱在懷裡的樣子……”
池容實在忍不了了,惡心到夠嗆。
韓城也有點說不下去了,感覺渾身都已經長滿了針眼。
戚陸霄眉梢冰冷,問道:“池容說什麽?”
韓城臉上扭曲了一瞬,他覷著戚陸霄的神色,然後開始模仿池容的語調,伸出爾康手,發出顫抖的氣音,“你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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