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笑聲越來越大,隨著身體的活動,關節處發出輕微的響聲,像是緊緊纏在他身上的無形鎖鏈猛地崩碎的聲音。
“真是英雄架子擺久了,我都忘了,我的身份……”
“可是反派啊。”
“滅世又怎麽樣呢?與其說,我不得不去滅世,不如說,滅世這種事情才是我一個反派該去幹的啊。”
他的聲音已經徹底恢復了活力與張揚,“一個世界而已,我的計劃是失敗還是成功,又能如何呢?”
“成功是不留遺憾,失敗是有待努力。”
“一個小世界的結局而已。”他扭扭脖子,“還想徹底影響我嗎?”
“再說了,我的想法從未改變。”
“我要守護的是人類,可不是那群只是保持著人性的喪屍。消滅喪屍而已,這不就是我應該做的嗎?”
“只是這下計劃又要改變了,隻傷薛遠松的心是不太夠了。”
這樣說著,他輕笑一聲,“我就說嘛。”
“薛遠松必須死。”
系統默默地看著賀明臣的改變,心下卻想,這才該是那個優秀到耀眼的前輩。
下一秒,它又在核心處偷偷地想,不過之前那個悲慘到極致的漂亮小可憐前輩也超棒的啊!
嘶溜嘶溜……
賀明臣像是猜到了系統的冒犯想法,於是微微眯起眼睛,話語裡的威脅都要凝成實質,“把之前那些偷拍的照片都給我刪掉。”
被個配角按在桌子上,掙扎不開,只能任由他狂親什麽的,也太黑歷史了吧!
“等等……”他突然想到了什麽,語氣驚疑地問道:“我哭的時候你不會也拍照片了吧?”
系統一驚,連忙縮進核心深處躲了起來,並將已經空蕩蕩的數據庫展示給賀明臣看。
賀明臣有些無語,“你怎麽一點同情心都沒有?我哭那麽傷心,你就只知道拍照記錄我的黑歷史?!”
系統也有些尷尬,吞吞吐吐,最後還是扭捏著說道:“對,對不起嘛。”
心疼確實很心疼,可前輩哭起來的樣子也太嬌了。
我也不想的嘛……可誰讓根本克制不住我自己呢。
理不直氣不壯•jpg;
賀明臣:……
他倒也沒有說什麽,只是冷哼一聲。
畢竟說到底,他也不需要系統的安慰與可憐。
賀明臣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情緒都壓到心底,嘴角勾出一抹淺笑,說道:“好的,我明白了。”
“我會好好考慮這件事情的。”
鄭森點點頭,隨後一臉期待地看著對方,“那,您一會要來玩嗎?”
賀明臣:……
邀請「逝者」本人參加自己的忌日節日是不是有點問題?
他笑了笑,說道:“不了,我還有一些事情,先回去了。放心吧,你說的事情我會好好考慮的。”
說著,他對著鄭森揮了揮手,隨後轉身離開了。
他伸手就要將口罩戴上,恰好卞治青下意識地回頭一瞥,一個幾乎深深刻在他心頭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
“賀,賀明臣?”
他喃喃道:“又碰到他了?是幻覺還是……”
這樣想著,他輕笑出聲,腳下輕動,便向對方離去的方向追去。
一次他還能當是巧合,是陷阱,但兩次都碰到了,還這麽像,怎麽可能不是真的?
至於幻覺……如果是沈寧軒,那個胡亂拿自己做實驗的蠢貨倒是可能出現,但是他怎麽可能?
所以……他是真的回來了?!
想到這,卞治青的心臟開始撲通撲通狂跳起來,腳下的速度也開始加快,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遠處那個熟悉的背影。
近了近了!
耳邊傳來呼哧呼哧的喘氣聲,聽聲音方向好像還是衝自己來的,賀明臣皺了皺眉頭,扭頭回望,恰好,看到那個熟悉的眉眼,卞治青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把撲過去,緊緊擁抱住了對方。
盡管對方的速度很快,但賀明臣還是看清了對方的樣子,眉頭皺得更厲害了,他隱約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但是仍然有些不死心地試圖狡辯道:“卞部長?”
話音剛落,環住自己腰肢的胳膊越發緊了,卞治青聲音哽咽,埋首在賀明臣的肩窩,“你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
“賀哥哥,你沒有拋棄我。”
賀明臣嘴角抽了抽,有些無語。
真就是個人都能認出自己嗎?
也幸虧他沒有必須隱瞞身份的要求,也沒有一個人問自己是怎麽復活的,仿佛在他們心裡,自己做到這種事情才是再正常不過的。
不過也是,畢竟他可是賀明臣啊。
但是想想卞治青剛剛的稱呼,賀明臣更無語了,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幾年前的卞治青還是個陰鬱瘦弱的半大少年,被自己帶回來後更是隻依賴著自己,寸步不離地跟在自己身後,旁人靠近一下都要嚇得身軀微微發抖。
當時的他因為一心撲在實驗裡也沒有多想,隻覺得對方膽小缺愛,但挺會照顧人,於是就把他放在了自己身邊,照顧自己的起居,更是讓對方不要拘束,還讓對方叫自己哥哥。
當時,對方乖巧地喊自己哥哥可是很大程度上滿足了自己好為人師,愛擺長輩架子的小心思,所以對對方也更加信任。
但是現在想想,全是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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