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年想到自己的幻想,試探地問他:“你剛才是不是去後院了?”
賀行缺點了點頭:“去看了一眼。”
果然,余年垂了垂眼睛。
他就知道,賀行缺這個死腦筋,肯定跑去後院保護他失憶之前布置的東西了。
余年自己都不記得自己了,賀行缺還要保護他留下來的所有東西。
有這麽……喜歡他嗎?
余年感覺有點兒……奇怪。
在他僅存的記憶裡,他還沒有被人這麽喜歡過呢。
余年摸了摸頭髮,小聲說:“沒關系啦,那些東西淋雨了也沒事,你不要跑去淋雨。”
賀行缺發出邀請:“已經安排好了,你的布置不會淋到雨,要不要去看看?”
余年有些猶豫:“現在啊?”
賀行缺微微頷首:“現在。”
余年回頭看了一眼:“那小崽崽呢?”
賀行缺道:“阿姨會看著他。”
“好吧。”余年再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賀行缺給余年披上外套,握著他的手腕,護送他到一樓。
深夜的別墅十分安靜,所有人都睡了,只有嘩啦啦的雨聲。
余年想,賀行缺把那些布置搬進來,肯定也花了不小的力氣,弄得很狼狽。
就算後院被雨弄得亂七八糟的,他也要捧場一點,不要表現出嫌棄的樣子,不要讓賀行缺太傷心。
嗯,他真是個貼心的好人。
這樣想著,余年跟著賀行缺到了一樓的走廊……
余年:o-O
沒有他想象中的狼狽不堪。
後院裡,修剪整齊的草坪上,一座漂亮的玻璃花房拔地而起,將余年失憶之前布置的布棚、餐桌和餐椅圍得嚴嚴實實的。
一滴雨都漏不進去。
雨水落到地上,通過優秀的排水系統迅速排走,地上甚至沒有積水。
玻璃花房,就像是童話裡的雨中小屋,美好地佇立在那裡。
賀行缺取出一把黑色長柄傘,打開,撐在余年頭頂:“年年,要過去看看嗎?”
余年試著往雨裡走了一步。
下一秒,玻璃花房裡暖黃的燈光也亮了起來,在雨裡更加溫馨。
從走廊到花房裡的距離不算太短,這樣走過去,余年的褲腳還是濺到了一點雨水。
不過沒關系,一進到花房裡,就不覺得冷了。
這裡面竟然還有空調。
余年:O-o
余年問賀行缺:“這裡下午不還是露天的嗎?”
賀行缺道:“天氣預報說晚上有暴雨,下午聯系好工人,給他們開了三十倍工資外加獎金,在下雨之前,緊急造了這個花房。”
余年眼睛圓圓:“什麽時候?為什麽我完全沒發現?”
他和賀小鶴一整個下午都在花園裡騎扭扭車,賀行缺在花園裡造玻璃花房,他竟然一無所知。
怎麽可能?!
賀行缺想了想:“那個時候,年年你應該在假裝自己是‘紅燈’,堵在小鶴面前,不讓他騎車走,要等你變成‘綠燈’才可以走。”
“……”不要把這種蠢蛋遊戲說出來啊。
“可能你玩得太投入了,也沒有關注我。花房是在那個時候建的。”
余年皺起小臉:“所以你根本沒有衝進雨裡咯?”
“下雨的時候,我過來看了一眼,工程質量很好,確實沒有漏雨。”
賀行缺頓了頓,看向他:“年年,你以為我衝進雨裡?”
余年:
o-O
O-o(反覆上下劃拉,達到大小眼反覆切換模式)
原來賀行缺說的“來後院看了一眼”,是真的“看了一眼”。
余年不由地想到自己腦補的偶像劇畫面。
什麽賀行缺衝進雨裡。
什麽賀行缺在雨裡怒吼。
什麽老管家喊破喉嚨,奮力阻攔。
他是笨蛋嗎?他到底在想些什麽啊?為什麽會被自己的腦補感動到睡不著覺啊?
還半夜爬起來跟賀行缺道歉,真的丟死人了!
不知不覺間,余年摳緊了自己的腳趾。
賀行缺問他:“年年,要不要吃夜宵?”
“不要。”余年轉身,準備逃走,“我要回去睡覺了。”
“吃牛排。”
“不要!”
“吃小龍蝦。”
“都說了不要了!我要走了,你快點過來,這裡只有一把傘,你再不過來我就自己走了!淋死你!”
“吃烤冷面加牛排和小龍蝦。”
余年在花房門口繞了一圈,乖乖回到賀行缺身邊:“我回來了。”
他想吃烤冷面。
賀行缺挽起衣袖,圍上圍裙,準備給余年做夜宵。
余年坐在料理台前,低著頭,不自覺捏著自己的手指。
真的尷尬死了。
降一道雷劈死他算了!
賀行缺打開冰箱看了一眼:“年年,小龍蝦可能來不及,加牛排和芝士好不好?”
余年在走神,好像沒有聽見他說話。
賀行缺又問了一聲:“年年?”
余年回過神,隨口應道:“……隨便。”
“怎麽了?”賀行缺問,“需要我衝出去淋雨,滿足一下年年的幻想嗎?”
余年低下頭,求求你閉嘴吧。
賀行缺遊刃有余地往平底鍋裡倒了點油:“年年把我想象成追妻火葬場的主角嗎?在雨裡下跪,嘴裡還叼著煙,祈求年年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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