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算翻牆進去。
江予取下書包扔到牆那邊,剛翻上牆騎在牆頭,就聽見一道冷淡的嗓音從下方傳來,“你在幹什麽?”
很耳熟。
江予低下頭,看見莊斂站在牆下抬頭看著他。
“……莊斂?”江予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才驚喜地說,“你也遲到了?”
寶寶。
我在等你啊。
莊斂深潭似的雙瞳幽靜地看著他的臉,唇畔有些意味深長,喉腔微震,低冷地“嗯”了一聲。
江予瞬間就感覺找到了革命夥伴,語氣變得很輕快,“那你快上來,我們一起去教室。”
他兩腿夾著牆頭,彎腰向莊斂伸出手,“我拉你。”
莊斂抬起眼凝了他一眼,避開他的手,抬手夠到牆頭一撐,動作敏捷輕盈,眨眼間就跨了上來。
“……”江予默默把手收了回去。
牆內新種了灌木,估計是學校趁國慶放假種的。
江予剛準備把助聽器取下來揣兜裡準備跳下去,余光忽然掃到旁邊的莊斂身體晃了下向前傾斜,心中一驚,下意識伸手去拉,失聲叫道,“莊斂!”
江予抓住了莊斂,卻被他帶得往前撲,和他一起從牆頭滾了下去。電光火石之間,江予感覺莊斂抱住了他的腰,墊在他的身下重重摔在地上,肉體撞在地面的悶聲和灌木被壓斷的劈裡啪啦的聲音一起響。
事情發生得太快,江予甚至沒得及反應發生了什麽就和莊斂摔在了一堆,很懵地趴在莊斂身上,聽見他悶哼了一聲,趕緊從他身上下來,有些緊張地說,“你沒事吧莊斂?摔疼了嗎?摔到哪裡沒有?”
他把莊斂從地上拉起來,拍著他身上的灰,“讓我看看。”
莊斂握住了他的手腕止住了他的動作,將他的手翻過來,擰眉看著他的手背。
江予的手背不知道擦到了哪裡,白瓷似的手背冒出一串細小的血珠,鮮豔奪目。
……想舔。
莊斂克制地含了下舌尖,呼吸放得很輕,喉結上下滑動。他伸出拇指抹去那滴血珠,再開口時,低喃似地說,“摔哪兒了?”
江予被他捏著手,讓他看了會,想了想說,“不知道,可能擦哪兒了吧。你別管我了,你摔哪裡了嗎?要不要去校醫院看看?”
“……不用。”莊斂沉默地收回手,從地上站起身,默不作聲地走了。
“?”江予疑惑地盯著他的背影,撿起被丟到灌木叢上的書包,追了上去。
莊斂靜靜地垂下目光,將拇指湊到唇邊,伸舌舔走了拇指上的血珠。在被江予追上的那一刻,莊斂放下了手,眼中的病態迅速被斂去。
他們到教室的時候看見戴子明拿著書可憐巴巴站起教室外面,看見他倆來了,擠眉弄眼地朝他們使眼色。
這節課還沒下課,密斯鄭的聲音被小蜜蜂放大傳出來,江予探了一眼教室,小聲問戴子明,“你怎麽出來了?”
“操。”戴子明就很氣,“和你水群的時候被抓住了,手機都被收了。”
江予樂了樂。
戴子明打量了他倆一會,皺起眉說,“你倆是相約去坑裡滾了一圈嗎?搞這麽狼狽。”
“滾啊。”江予沒好氣地說,和莊斂一塊兒進教室了。
沒一分鍾,江予和莊斂一起被趕了出來。
戴子明幸災樂禍地捧著英語書差點笑死,被惱羞成怒的江予哐當一下把他書砸地下。
“……靠。”戴子明笑容一僵,彎腰把書撿起來,邊說邊搖頭,“狗看了都搖頭。”
江予表情古怪看著他搖頭,“傻狗。”
戴子明:“???鐵汁你怎麽罵人?”
江予不想和他說話了,往莊斂身邊蹭了蹭。
莊斂瞥了他一眼,過了會低聲說,“手。”
江予不明所以伸出手。
莊斂皺了下眉,“那隻手。”
“怎麽了?”江予換了隻手拿著書,把右手伸過去小聲說,然後他就看見莊斂手裡變魔法似地出現了一張創口貼。
江予手背只是被劃了一條很小的口子,不怎麽疼,但他被莊斂握著手貼創口貼,舔了下唇瓣,什麽也沒說。
戴子明探頭看了眼,撓了撓頭,奇怪地看了他們一會,也沒吭聲。
“……抱歉。”莊斂突然低聲說,貼好了創口貼,松開了江予的手。
江予聽見他的道歉愣了下,目光落在那張創口貼上,然後就感覺莊斂松手的時候他的指根似有若無地被他的小指揉了下,心臟突然重重一跳,抬眼看向莊斂。
可是莊斂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看不出什麽端倪。
“……”江予困惑地凝了下眉,很快猜測可能是他的感覺出錯了,嘴裡呐呐說,“為什麽要道歉?我剛才沒有被摔到。”
莊斂依舊皺著眉,語氣很淡,“如果……”
他說了兩個字又頓下來,隨後一言不發地挪開了目光。
——如果他剛才小心一點就好了。
江予腦中莫名其妙冒出這麽一句話,心說剛才莊斂是想說這個嗎?江予從他的欲言又止中品出了一絲小心翼翼,立即就有些心疼。
“莊斂。”江予不自覺摸著創口貼粗糙的表面說,抬起溫柔剔透的眼睛看向莊斂陰鬱寡言的側臉,“我真的沒事,你不要自責。”
“你剛才把我保護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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