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擁抱, 到撫摸,再到親吻。
牧雲笙儘量循序漸進,他先是親吻溫肅檸的臉頰, 然後再移到唇角, 最終試探著攻佔牙關。
饒是如此, 溫肅檸也足夠緊繃,他什麼都沒有說, 也什麼都沒有做,但牧雲笙猜他所有的理智都用來控制身體別做出抗拒動作了。
必須要足夠耐心,才能讓他盡可能地放鬆下來。
牧雲笙所表現出的服務意識壓根就不像個毛頭小子, 鉚足心思先要把自己的上司伺候好。
等到溫肅檸開始有所反應, 他才會進行下一步。
真正躺下的那一刻,溫肅檸意識到,他確實在期待。
這種期待隱藏在恐懼當中,長時間的獨身生活讓他本能地抗拒與人親密接觸, 他會閃躲,但這種閃躲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開弓沒有回頭箭,溫肅檸嘗試著坦然接受。
他年紀不小了,可還是有那麼多第一次,在跟正抱著他的青年共同經歷。
他就像是一張拉緊的弓,被牧雲笙掌控在手中,弓箭手的手指摩挲過弓弦, 隨意撥弄就能彈出聲音, 而弓弦顫抖。
辦公室鎖了門,休息室也足夠隱蔽, 溫肅檸特地為這次嘗試留出了兩個小時的時間, 但好像不是特別足夠, 牧雲笙前期準備做得很充分,等他表現出的抗拒漸漸消失,才會開始下一步行動。
原來那些流竄在神經末梢的感受,真的能讓人忘記羞恥。
溫肅檸覺得一盒三枚已經很足夠了。
但牧雲笙的遺憾表情說明,其實他還可以繼續。
“感覺還好嗎?”牧雲笙側躺在溫肅檸身邊,輕聲問道。
溫肅檸很難用語言描述出現在的情況,只能點了下頭。
他好累,現在只想睡上一覺。
“休息會兒吧。”牧雲笙起身倒了杯水遞給他,親熱中他們以各種方式流失了許多水分,要儘快補充回來才好。
照顧好溫肅檸,牧雲笙才重新躺下。
“溫總,我是不是第一個睡在你這裡的人?”
青年的詢問更像是一種主權的宣誓,藏著些小小的得意。
這種問題沒什麼好隱瞞的,溫肅檸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牧雲笙果然開心起來,他給溫肅檸捏好被子,輕快道:“休息吧,等到該下班的時候我喊你。”
看到溫肅檸閉上雙眼,牧雲笙也有點困了。
他定了個鬧鐘,一手摟在溫總腰間,決定淺淺休憩片刻。
鈴聲很快響起,牧雲笙連眼睛都沒睜開,用最快速度抓住手機關掉鬧鈴。
他湊上前親了一口,含含糊糊地道:“該起床了,溫總。”
“我已經醒了,牧總。”
牧雲笙愣了兩秒鐘,猛地睜開雙眼。
面前愛人的眉眼還帶著從少年過渡到青年的幾分青蔥,十七年時光雕琢出的痕跡消散,明明是最年輕的模樣,那雙眼眸卻和多年後的他如此相像。
他回來了!
牧雲笙一把將溫肅檸抱住,面對如今的檸檸,他可以為所欲為所欲為所欲為所欲為。
“我剛剛做了個夢,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什麼?”
“我夢見自己去了平行世界,在那裡,你是z市特別出名的天使投資人,已經三十七歲了,而我就是個不學無術的富二代,我爹看著我成天在家混吃等死,覺得心煩就把我送到了你那裡學習。”
溫肅檸一愣。
他完全沒想到有朝一日竟然會從牧雲笙口中,聽到有關自己上輩子的詳細資訊。
這個夢……有點意思。
“然後呢?”
“然後我就到你的公司,成了你的新助理,夢裡的溫總雖然年紀大了點,但做好多事情的風格跟你一模一樣,當時我發現你還不認識我,就想著能不能在夢裡也把你泡到手。”
牧雲笙興致勃勃地給溫肅檸講起自己的這場夢。
趁著很多內容和細節都還沒忘掉,他必須得說出來,讓檸檸幫他一起記著。
如此真實的角色扮演,可能這輩子都沒有其他機會經歷了。
溫肅檸安靜地聽著牧雲笙講述,看得出來他是真的興奮。
牧雲笙詳細講述了自己是如何一步步嘗試著接近溫總,獲取他的好感,在不讓對方討厭的前提下,盡可能的參與到他的生活當中。
可以見得比起兩人最開始的時候,牧雲笙在戀愛追求上的道行深了不少。
“要不然就說是夢呢,無論是溫總還是那個時候的你,明明能拒絕我,但都還是心軟了。”說起溫總終於同意了他下班後看電影的要求,牧雲笙笑得得意,“看起來我也很有魅力的嘛。”
“誰叫你老是表現得那麼可憐巴巴呢?”
溫肅檸光是通過他的敘述就能想像到具體情況,畢竟聽到現在,他可以確定牧雲笙在夢中接觸的溫總,就是有著上輩子經歷和性格的他。
“我們吃完飯就到附近的私人影院去看了電影,是《彗星來的那一夜》,這部片子咱倆之前好像沒一塊看過誒。”
“沒有,講什麼的?”
牧雲笙給他盡可能詳盡地講述了影片內容,除了情節之外,著重描述世界觀。
無數個平行時空在彗星來臨的那一夜交疊,人們在不同的時空當中穿梭,和其他時空當中的友人交談,卻過了很久才發現這一驚人又恐怖的真相。
“當時有個特別好玩的細節,看完電影我開車送你回家,你就在副駕駛上還盯著自己的手機看,就像在擔心螢幕會突然爆開一樣。”
牧雲笙又和溫肅檸說了他們關於片子後續的討論。
“說不定還真是平行世界。”溫肅檸輕聲道,“昨晚可能也有那麼一顆慧星經過,讓兩個有所差別的平行時空發生了交疊,你通過夢境進入到了另一個時空,和那個世界裡的我相知相遇。”
“有道理,這樣一想好像更浪漫了。”牧雲笙想了想,笑道,“不過我還是相信那是一場夢,要不然等溫總醒了發現我消失不見,那該多難受啊。”
“不會的。”溫肅檸握住他的手,把玩著對方修長的手指,“醒來之後,我還盯著你看了好久。”
牧雲笙並不知道,其實自己就是那個出現在他夢裡的溫總。
“一起說不定還會有另一個平行時空,在那個世界裡的溫總出了車禍,受傷失去了意識,靈魂穿越到了一個和他同名同姓的少年身上,準確來說,是跟那個少年的靈魂交換。”
“那個溫總竭力想要改變現狀,逆風翻盤,他在最落魄最無助的時候遇見了你,也得到了你的幫助,最終真的實現了潛藏在心中的夢想。”
“這個世界好像也很不錯。”牧雲笙按照溫肅檸的思路腦補,“電影裡艾米麗說,可能他們每個人自己都是所有時空裡最陰暗的一面,但我覺得如果類似的事情真的發生在我們身上,一定會有很多發展出不同美好結局的可能。”
“嗯。”溫肅檸點頭,“會的。”
然後就是牧雲笙軟磨硬泡地帶著溫總打球鍛煉,在他持之以恆的攻勢之下,終於成功牽了對方的手。
聽到溫總決定親自嘗試一下,用身體反應判斷對牧雲笙的感情到底如何,溫肅檸忍不住笑了。
確實是他的行事風格。
他一貫奉行實踐出真知,既然摸不清想法,就真刀實槍地試試。
只不過自己當初和牧雲笙戀愛時,對方實在太純情了,純情到把戰線拖得足夠長,讓溫肅檸徹底搞清了自己的想法。
“所以說,你爽完睡了一覺就醒了是吧?”
“對啊。”牧雲笙摸摸鼻子,“感覺我的服務品質應該還挺到位的。”
“幸好你已經不再是最開始那個樣子了。”
“……啊啊啊別提之前好嗎,丟死人了!”
牧雲笙想到自己和溫肅檸的第一次,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總之!我就做了這麼一個夢。”牧雲笙想想還頗有不真實感,“看起來我真的太愛你了檸檸,連做夢都要再跟你重新談一次戀愛。”
“什麼時候我也能做個差不多的,要是我在夢裡當了溫總,記得咱倆經歷的種種,絕對得用點手段來收拾我的小助理。”
牧雲笙支起耳朵:“什麼手段?你要跟我搞辦公室py嗎?”
“嗯……比如說給你安排一大堆任務,如果做不好就要躺在辦公桌上接受懲罰。”
“或者在衛生間里弄你,還得選在人流量最大的時候,讓你把所有聲音都憋住。”
溫肅檸雲淡風輕地說出這些限制級的情景,光是想想,牧雲笙就熱了。
“再詳細說說懲罰過程唄溫總?我想知道。”
“就比如這樣。”
溫肅檸在被子裡的手輕輕一動,牧雲笙當即作出了最誠實的反應。
他居高臨下地望著牧雲笙,幾根手指點在他胸膛,微微陷在柔軟的肌肉中。
“夢裡的那些事情你還都記得非常清楚,對吧?”
牧雲笙咽著唾沫,點點頭,喉結在脖頸上下滑動。
溫肅檸:“那麼來背誦一下招標流程吧,給你三分,出了錯就要接受懲罰。”
牧雲笙:“???”
“別用這幅表情看著我,我應該在夢裡教過你這個吧?”
總而言之,牧雲笙大清早的在他總裁辦公室的休息間裡,經受了整整兩個小時的靈魂拷問。
甜蜜又痛苦的上刑結束後,他嘴巴都說幹了,身上滿是記號筆寫下的字跡。
每當他背錯什麼內容,溫肅檸都會認真寫下正確的知識點,然後懲罰他。
“好了,今天的考試就到這裡,出錯的內容晚上回去之後再複習複習。”溫肅檸將水筆放在桌上,笑道,“這種學習方法還真夠快的,一覺過去你這個門外漢就都入門了。”
牧雲笙眨眨眼,他左邊臉上被畫了烏龜,右邊臉上被畫了dick,這些都是懲罰的內容:“所以說,小溫總願意再詳細教教我剩下的內容嗎?”
“你想學了?”
“是啊,多學之後才能有更多的考試機會嘛。”
牧雲笙覺得這種刺激考試很合他的胃口,他不喜歡上學的原因之一就是厭惡應試教育,但如果溫肅檸老師願意這樣教他,他絕對會認真地好好學。
“行,那每天晚上休息之前,咱就抽一個小時學習吧。”
“嗯嗯。”牧雲笙興奮點頭,“今天晚上還要學嗎?”
“今天先休息吧,要不然我怕你撐不住。”
花了點時間把一片狼藉的休息室整理好,牧雲笙站在鏡子前,欣賞自己身上溫肅檸留下的筆記,字是真的好看啊。
然後他穿上衣服。
沒人能想到牧總的白襯衣和西裝褲裡,寫滿了公司顧問兼股東留下的筆記。
公司現在處於尋找劇本的狀態,不忙的時候大家就都居家辦公,牧雲笙和溫肅檸離開,又在電梯裡聊起了溫總形態。
“過上十幾年你應該也會是那樣吧?”牧雲笙小聲道,“我看顏叔叔挺想讓你接手集團的。”
“確實是,不過我還沒想好要不要同意。”溫肅檸上輩子已經當了十幾年大老闆了,如今這一世他找到了另一個熱愛的方向,還挺想把寫文當做主業的。
“等過上幾年再看看,也許我寫上幾年就會覺得累了呢?如果還能繼續寫,就不會當公司去的一把手,反正集團現在也用不著錢都交到我這裡。”
“嗯嗯,先專心寫文吧,畢竟是自己最喜歡的事,能追求理想的話,當然是要追求理想了。”
坐在副駕駛上溫肅檸,收到了家族群裡的消息。
家裡已經定好了宴會的舉辦時間,就在下個星期。
顏家長子被找到的消息早就傳遍了在Z市商圈,更是因強烈戲劇性被唏噓感慨。
人販子不光自尋死路,還想辦法利用輿論抹黑,結果踢到鐵板把自己踢死了,著實算作他們圈子裡這半年來的重大新聞了。
如今事情都處理得差不多,溫肅檸的身份也該正式公佈,他將首次作為顏家長子,出現在這場專門為他舉辦的聚會當中。
宴會邀請了眾多語言家有各種來往的賓客,當然也包括牧雲笙他們家。
“到時候我要作為你最好的朋友出場。”牧雲笙想像著那時可能會有的情況,“你說我會不會被當做座上賓啊?再怎麼說也算是牽線搭橋,幫著你找回家裡的大功臣。”
“起碼你在我這裡肯定是座上賓。”溫肅檸笑道,“改明兒我讓父母送面錦旗給你。”
“那倒不用了。”牧雲笙連忙拒絕,“我就是說說而已。”
溫肅檸去酒店找魚魚,孩子不在身邊,她久違地睡了個懶覺,白天兩個人在外面玩,等到晚上小黑結束工作,再一起坐在酒店裡碼字。
過來z市第三天是周日,小黑總算不用工作了,三個人把鍵盤和電腦都留在酒店,酣暢淋漓地玩了一整天。
和朋友旅行跟和家人旅行有著完全不一樣的感覺,不必承擔家庭中的某一個角色,只需要專注自己就好。
他們在水族館裡看鯊魚發散腦洞,相同的畫面在他們腦子裡成為截然不同的故事,小黑在想水族館神秘殺人案,魚魚在想狗血分手後的破鏡重圓,溫肅檸在想異形入侵。
他們還會站在超市的超長扶梯上觀察經過的路人,通過分析細節鍛煉對人物的刻畫,結果小黑太過專注忘記腳下,差點在扶梯盡頭摔倒,被魚魚狠狠嘲笑一波。
最後逛得累了,坐在書店裡休息。
書店剛一進門的暢銷貨架上赫然擺放著幾本《鑒九州》,這是《重回七零去鑒寶》的出版名,書脊上“楓糖雲杉”的字樣引來魚魚和小黑的起哄聲。
魚魚興奮地拿起一本,道:“這應該不是簽名版吧,我可是有簽名版的人。”
一般情況下,網文出版的簽簽和特簽版本都會在網路售賣,需要定時定量的搶。
溫肅檸的簽名量和他的首印相比可以算得上稀少,送到書店裡買的應該都是普通版。
實體書出來之後,出版社送了溫肅檸十套,溫肅檸送了魚魚和小黑各一套,專門寫好特殊寄語,又給了牧雲笙兩套,微博抽獎抽掉兩套,剩下的就放在家裡了。
他們各自拿了本書看,溫肅檸發現了《五號屠場》的實體書,魚魚看博爾赫斯的《惡棍列傳》,小黑讀著卡爾維諾的《如果在冬夜,一個旅人》。
對實體書的熱愛,也是他們共同的興趣。
臨走之前,溫肅檸把看了一半的書買了。
小黑說他之前曾看到過一款圖元風的rpg恐怖遊戲,叫做《如果在冬夜,四個旅人》,靈感就是來源於卡爾維諾的這本書,並且把視頻推薦到了群裡。
就這樣隨意聊著,直到夜幕降臨。
小黑週一,也就是明天還要上班,於是晚飯過後,溫肅檸和魚魚就把他送到了機場。
魚魚要更晚一些去火車站,坐臥鋪回家。
三天的行程一晃眼就過去,大家都非常不舍,約好等下次都完結了再來聚聚。
把兩位朋友都送走,已經是十一點半了。
“這麼晚了,咱乾脆就別回家去了吧,說不定叔叔阿姨已經睡了,萬一把他們吵醒多不好啊。”牧雲笙在耳邊惡魔低語。
溫肅檸懶得戳破他真實心思。
兩人在附近找了間酒店睡下,這陣子他們真的為酒店行業付出了太多經濟支持。
牧雲笙身上的字跡還在,他脫光衣服對著鏡子認真複習了一遍,才把所有痕跡洗掉。
早晨折騰過了,晚上就老實休息吧,溫肅檸累了一天,躺在**,意識很快就昏沉。
半夢半醒間,溫肅檸聽到牧雲笙在他耳邊低語:“昨晚我都夢見你了,今晚也要夢到我才行。”
他有點想笑,唔噥了一聲當做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