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活下去的人會做什麽,男人了如指掌。然而放棄了生存的人會做什麽,沒人知道!
正所謂窮的怕橫的, 橫的怕愣的, 愣的怕不要命的。然而如今這個年輕人,就是個不要命的瘋子!
對於一個不要命的瘋子, 他有什麽是做不出來的?他不懼任何規則,不在乎任何可能出現的抹殺, 反正他都要死了,不如在生前的最後一天,好好地瘋一場!
而他,作為這個人仇恨的對象,自然是首當其衝!
男人不知道這個人會對他做什麽, 又或是進行什麽樣的復仇——早知如此,就不去得罪他了。他真的非常後悔,為什麽自己沒能在這之前就發現這個人……根本就是個硬茬子!
硬茬子靠近他,男人驚恐地瞪大了眼,然而年輕人卻並沒有對他發起攻擊,而是……
從包裡抽出了一根東西。
“想知道這個是什麽嗎?”年輕人蹲在他身前,右手食指與中指之間夾著一隻瑩白的棍狀物。
瑩白的長棍在他的指尖翻飛,尖嘴猴腮的男人咽了一口口水,瞪大的雙眼中滿是血絲。年輕人毫不客氣地捉住他的下巴,拖長了語調:“喂——有人問你問題時,記得好好回答啊——”
這個“啊”被他拖得很長,幾乎帶上了“呐”的尾音。
“筷子。”接下來的,是毫不拖泥帶水的斬釘截鐵的聲音,“這是一隻很普通的、用來吃飯的
筷子。”
“想知道一隻筷子可以用來做什麽麽?”年輕人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耐心,“它不像餐刀,有著鋒利的刃,也不想杓子,能夠用來挖掘地道……噓,別說話,我們的故事就從這裡開始。”
“1979年,一個窮凶極惡的連環殺人犯,在阿拉巴馬州被逮捕。那個人是個犯罪的天才,在他流竄作案的十幾年裡,他用各種工具,繩索、鋤頭、鏟子,殺死了三十余名女性。”他用近乎循循善誘的語氣說著,“這個人最終被法庭判處210年有期徒刑,鑒於他在監獄中,還在持續不斷地與犯人們發生衝突,考慮到這個人身上潛藏的極大風險。他最終,被關在了海島上的精神病院裡。”
“在精神病院裡,他不被允許見到任何人。房間裡沒有任何可以讓他用來自殺的東西,法庭打定了主意要把他關滿210年。就連刀叉,也不被提供給他。他唯一被允許使用的餐具,是一雙竹筷。”
男人的臉頰上突然傳來了極大的壓力。林槐的左手一指頂在他的太陽穴上,大拇指則狠狠掐住他的下巴。他就在這極度的猝不及防下,被林槐硬生生地、拉得側向了他。
而另一根冰涼的東西,在此刻,被插進了他的耳孔!
筷子淺淺的插在他的耳孔裡。那個人還在不緊不慢地說著:“這個從小不學無術的罪犯,唯一值得被稱道的便是他在殺人一道上的天才。他最後的作品,是一個誰也沒有想到的殺人方式,而被殺的那個人,是他自己——你想知道他是怎麽自殺的麽?”
“他將竹筷對準了自己的耳朵,然後——”林槐貼向男人的耳邊,“狠狠一拍!砰!”
他的左手,也在那一刻,狠狠地拍到了竹筷的旁邊!
“啊啊啊啊啊!!!”
男人像是篩糠一樣地抖著,渾黃的液體順著他濕透的褲襠流了下來。
“……筷子穿透了他的耳膜,扎進了他的腦漿。”林槐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睥睨著癱倒在地上的男人。
那隻筷子被他隨手扔到地上,發出“當啷”的響聲。
“你看啊,這種無能為力、任人宰割、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麽的感覺——”年輕人輕輕柔柔地說著,“就叫絕望。”
他彎下腰,笑意盈盈
:“你想死?覺得死亡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我偏不讓你現在就死。如果我是你的話,會找個地方藏好,並期待著明天不會被我發現,不過——明晚七點,你總要去那個女人的家裡的,不是麽?”
他輕輕拍了兩下男人的臉,掏出一張紙巾擦了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杜重山目睹了這一整幕。他沒有理會癱倒在地上的男人,想了想,拖起路錦,跟著林槐走進了大紅樓。
“喂!”他在後面喊著,“監獄裡真的發生過這種事?”
林槐走在樓梯上,頭也沒回:“我編的。”
杜重山:……
“……誰會用筷子這種東西求死啊,嘖,這絕對是最可怕也最絕望的自殺方式了吧。”林槐隨口說著。
他回到二樓時,卻看見地上有一條透明粘液的痕跡,沿著樓梯口向內,一直延伸到了……
普通男人的房間。
“說起來,”杜重山無意地說著,“之前你們還沒回來時,那個樹人順著樓梯爬回來,進屋了。”
粘液裡絲絲縷縷,像是有很多細小的藻類在浮動。剛剛還在嚇人的林槐“……”了一下,並自覺地離它遠了點。
“你真要暴打115個惡靈?”杜重山還在他身後聒噪,“你能行嗎?你怎麽想的呢?”
“你幹嘛這麽關注我?”林槐終於失去了耐心,“你很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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