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笙下意識偏頭想了想,恍然大悟道:“說的也是,正好這裡有這個!”
他小心翼翼的翻開照片,用手掌遮住嬰孩,只露出少年的面容,“好了,你看看誰更好看?”
再次見到少年眉宇間的陰鬱,阮竹這才確定自己沒有看錯,喃喃道:“這是蘇大哥?”
“是啊,這是哥哥十四歲左右的照片吧,我也記不太清。”蘇笙自己湊近看了看,“大哥這樣看起來和我真的好像啊!和現在一樣嚇人。”
嚇人嗎?
阮竹茫然的看著蘇笙,在他的印象裡蘇厭卿一直都是面帶笑容的。
不管是嘴角微勾禮節的淺笑,還是眉目微睜的輕笑,又或者是月牙彎彎的眼眸含笑。
蘇厭卿的每一個笑容都被阮竹記在了心上。
可這照片上的少年蘇厭卿,眉眼依舊是這幅眉眼,卻又揮之不去的陰鬱。
“哎呀,阿竹你是不是就喜歡哥哥,所以拖延時間的啊?”蘇笙等不到答案有些急了,將照片重新收了回去,抱著就跑回了箱子的位置放回原位。
阮竹不好意思上前,等著蘇笙回來後才開口,“沒有,我就是有些好奇,畢竟蘇大哥看起來和以前很不一樣。”
蘇笙抬頭想了想,很認真的點頭,“你說的也對,潛名鎮的人做生意都喜歡笑,所以哥哥也要跟著一起笑才行,不過這可不是你不回答我的理由。”
“說嘛,你更喜歡哥哥還是喜歡我?”
小孩子的固執有時候就是這樣,滿心滿意的就只是想要得到一個答覆而已。
阮竹當然也不忍心說謊騙人,於是硬著頭皮道:“蘇大哥更好看,但是我最喜歡阿笙!”
“我最最喜歡阿笙。”說到最後他還特意重複了一遍,也不知道是在安撫蘇笙還是在安撫自己。
蘇笙沒有想到會是這個回答,不過眉宇間的笑意根本隱藏不住,“真的?我可是害的你砸了玉竹,還讓你受傷了。”
“真的。”阮竹二話不說的點頭,揮了揮手臂,“這點小傷不算什麽的,而且阿笙不是最害怕蜘蛛了嗎?”
這個在書裡有說過的。
蘇笙詫異的瞪大了眼睛,震驚道:“哇,你好厲害啊,你怎麽知道我最害怕蜘蛛了啊?”
阮竹握緊了拳頭,一時激動居然沒有管住嘴,正當他想好了話準備解釋的時候,門外卻傳來了動靜,只不過轉瞬間就已經近在眼前。
“怎麽?見著我這麽吃驚?”
蘇厭卿走上前,手裡端著托盤,放在桌上後將碗端出來,“趁熱喝了。”
阮竹不知還叫了自己,只是站在原地見蘇笙上面皺著臉將小碗裡的東西喝了,然後剩下一杯在那裡。
“阿竹,過來。”短短幾字,卻讓阮竹有些不敢上前。
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蘇笙喝完都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了。
但他又不得不上前,迎著蘇厭卿的目光端起小碗,等到湊近後他才發現居然是牛乳。
難怪蘇笙一副不情願的模樣,牛乳嗅著就很腥,別的小孩估摸著也不太喜歡。
阮竹自認為自己不是小孩,但喝完之後還是忍不住的皺起了臉。
這味道,太上頭了。
蘇厭卿見狀搖了搖頭,拿出包好的乾果一人一顆。
當酸甜的味道逐漸蔓延後,阮竹覺得自己已經愛上了這種乾果。
只是還沒有感受多久,就聽見了催促的話,“阿秋阿柳已經把東西都準備好了,你們各自去洗漱。”
“阿竹,可別忘記還要擦藥。”蘇厭卿說著話,笑著將托盤裡的藥拿出來晃了晃,晃的阮竹恍恍惚惚,跟著蘇笙一同出了房間。
等人都離開後,蘇厭卿將藥放下,徑直走向蘇笙的床,掀起長衫半蹲下將裡面的箱子拿出來,打開看了一眼後就放了回去。
口中呢喃道:“這傻小子。”
——
熱水沐浴後,阮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有些迷迷糊糊的,他剛一進去就嗅到了淡淡的藥香,看來這水還是特意加了些東西的。
他聞不出是什麽藥材,但作用多半是活血化瘀立於助眠的,反正蘇家人不可能會害他,所以放心大膽的泡著,直到現在才感覺到了威力。
因為要上藥的原因,他隻穿了一件寢衣,誰知剛一躺在一旁的軟塌上,就有人拿著毯子蓋在了他的背上。
“阮少爺莫要貪涼。”
突然聽見蘇仨的聲音,阮竹下意識轉頭去看,結果就只見到了一個背影,撐著腦袋難受他也就放棄的趴了回去。
軟綿綿的枕頭讓阮竹被迷住,心想這才是年輕人該享受的,而不是硬邦邦又方正的硬枕。
他正想著該怎麽找個由頭將軟枕帶回去也能用上的時候,一隻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讓他瞬間回了神。
還沒偏頭就又被拍了拍肩膀。
“別動,就這樣側著,不然你會不舒服的。”蘇厭卿的聲音依舊低沉又輕柔,仿若在耳畔親昵,這讓阮竹下意識眨了眨眼然後緊閉,不然總想著去摸自己的耳朵。
背上的毯子被掀開,微微有些涼意,但很快就被溫熱的手掌代替,衣服也很寬松隨著擦藥的速度被往下拉扯,肩胛骨的位置往下拉,露出需要擦藥的地方。
可能是之前擦過一次,阮竹這回倒是輕松了很多,腦海裡不合時宜的出現了方才見過的照片,少年眉宇間的陰鬱太過刺眼,讓他無法忘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