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晨臨想要起身,但是劇烈的疼痛讓他壓根沒法做到這一點。
無數的腳步聲響起,柯晨臨死死盯著房門的方向,那些腳步聲短暫的停下,而後有人轉動了把手。
……
光屏籠罩的半圓形穹頂變成了刺目的紅色,警笛響起。
“熄滅程序被啟動了!”有誰喊了一聲,要是此刻有人類在這兒估計會犯迷糊,因為這種聲音對於人類來說太小了,要是個常年戴耳機的,估計都聽不到,而且變調太多,不是人類的聲帶能夠發出來的語言。
“去找裁判!”說話的是個足足兩米高的藍色生物,他的整個身軀都是半透明的,像一坨果凍,他身體裡頭那些圓溜溜的眼珠就像是封存在裡頭的椰果。
雖然沒有腿,但他蠕動的速度柯一點都不慢。
只是等他衝到裁判所在的地方,正準備伸手敲門,就和裡頭走出來的裁判來了個面對面。
哦,他沒有“面”,應該說是眼對眼。
“我知道了。”裁判的語調聽不出什麽起伏,他說的倒是人類的語言。
而那團黏糊糊的果凍在看到裁判之後輕微抖了一下,這並不是害怕,而是在表達疑惑:“您又穿上了人類的皮囊?”
“嗯,按理說熄滅系統不應該蘇醒。”裁判走了出來,“緊急召回的時候,我給他留下了足夠多的防護,不出意外的話,他會像一個普通人類那樣衰老,死亡,最後徹底被關閉。”
“所以出意外了?”大果凍小聲詢問。
裁判看了他一樣:“不然呢?”
“我們懷疑這些是人類團體做的,有個遊戲副本崩塌了,積分也全部消失。”跟著跑過來的是一個實在不知該如何形容的生物,他有著巨大的腦袋,整個腦袋就像個圓錐,乍一看上去像是個倒著的蝗蟲腹部,而他的身體則是像水母的傘蓋,在空中遊動。
就算是在山海經裡,估計也找不到這麽多詭異的生物。
“能知道是嗎哪個副本嗎?”裁判走到大廳的面板控制器前頭,只是盯著面板控制器去看。
“不行,主系統不允許泄露任何個人信息,主系統是絕對的。”果凍一說話,身體就在顫動。
而大腦門的那位忍不住罵了了出來:“那些神經病聖母製造了一個限制多到爆炸的玩意兒,卻叫這破爛東西火種?!”
裁判看向了他。
大腦門立刻意識到自己措辭有問題。
面前的裁判說白了就是火種系統衍生出來的副系統,被剔除了那些限制,但他好歹曾經是火種系統的一部分,罵火種系統跟當面罵這位裁判也沒有區別。
尤其這位裁判在裝載過情感模擬系統之後的言行沒了先前那種一板一眼規規矩矩的感覺,反倒是讓人有些捉摸不透。
“我能找到他。”裁判收回目光,“人類不可能完全消除我的標記,等他進入副本的時候,我也會被拉進去。”
“那現在能夠定位到他的位置嗎?”
“能,但如果在現實世界動手,那他會直接進入副本。”
“哦對了!您和他曾經是伴侶關系。”果凍的身體裡伸出一小節圓形觸手一樣的東西,拍了拍自己的身體,表示恍然大悟,“熄滅程序能夠在副本中被殺死的,他對您沒有防備。”
“裁判的判定語音是我這具身體的聲音。”裁判說,“他認出我來了。”
“可那只是聲音。”
“對,但他認出我來了。”裁判不覺得只是聲音柯晨臨就認不出自己,更何況柯晨臨肯定帶走了副本的本源,不然副本不可能在被回收前崩塌,“會很麻煩。”
大腦袋用自己面上那成堆的小眼睛盯著裁判,但裁判根本沒有搭理他,他只是在專心致志的看著自己這幅軀體。
裁判並不只有一雙眼睛,他本身也是個系統,就算這個身體離開這裡,裁判系統也能夠運轉。
他在這幅身體裡,但這軀殼也不過是臨時的一個工具而已。
哪怕是看守熄滅程序的那三十多年時間裡,他也依舊在管理這頭的事物。
身體存放是是感受不到時間流逝的,這幅身軀依舊是33歲時的模樣。只是裁判記得以前作為“安定”存在的時候他總是笑著的,如今卻懶得做表情,看著居然和“安定”不怎麽像了。
……
“咳咳咳咳。”柯晨臨咳了半天,總算是緩過來了一些,只不過他那臉色更加蒼白難看了,“他媽的。”
這大概是他三年來情緒波動最大的一天。
那些人闖進來的時候柯晨臨已經頭昏腦花有些失去意識了。
等他再清醒過來,整個人都被捆在了沙發上,周遭粗略看去大概有二十多號人,要說是打手……那也不像。
因為這些人裡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柯晨臨還看到一個頭髮花白,看著六十多的大爺。
而這裡頭帶頭的人是個看著也就三十左右的男人,那男人盯著柯晨臨的目光相當複雜,柯晨臨覺得他大概是想要弄死自己的,只不過出於某種柯晨臨不了解的原因,沒有真動手。
柯晨臨現在也懶得管他們對自己是什麽意思。
他現在連過去是否是真實存在的都產生了疑惑。
“喂,能說話了麽?”帶頭那人衝他抬了抬腦袋。
柯晨臨默默看向對方,並沒有回應。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