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和那個傻子談一談。”我在微暖海水裡泡著,三天休養,已經長出標準八根腕足,沒有之前那麽虛,自然也不再怕泰瑞斯和我們當場翻臉。
我在礁石灘邊找到泰瑞斯,後者正打算下水摸貝殼。
“你餓了嗎?”我從海中遊過來,上半身趴在一塊大石頭上,兩根腕足脫離水面,“嘩啦”舉起好幾條魚。
餓了吃魚呀,這座小島附近的貝殼太腥,鮮嫩的牡蠣和生蠔可摸不到。
泰瑞斯沒想到我會找過來,愣了愣,金棕豎瞳閃爍片刻,又恢復人類眼眸。
他無奈搖頭:“不餓,我想找扇貝。”
想吃扇貝?
“你在這片礁石灘可摸不到好的,我給你找找。”
真正美味的海鮮必須到海底去找。
我潛下三四根腕足,決定給他摸些好吃的,反正這些觸手一天到晚沒停過。
“不用了,不是我想吃。”泰瑞斯立刻攔住我,在我好奇眼神中,歎氣道,“是楚楚想吃。”
有這回事?雖然楚楚喜歡演戲,而且大家立場不同,但她並不熱衷於玩弄敵人的感情。之前編瞎話是為了自保,泰瑞斯繞著我們走後,楚楚也沒硬湊上去,更別提欺負和使喚對方。
“昨晚……提到過。”
哦,我想起來了!昨晚吃金槍魚時,楚楚確實提到過一嘴,說天天吃原味海鮮,嘴裡都淡得發慌,她特別懷念大排檔的蒜蓉烤扇貝。
“呃,你可能沒聽全,她想吃的不是扇貝,而是蒜蓉的做法。”
“嗯。”泰瑞斯也不撈貝殼了,坐在另一塊石頭上與我對視。
我突然感到良心有那麽一丁點痛。
雖然眼前這家夥和我打過無數次,是克萊夫的走狗,並啃掉我觸手少說幾十根,但歸根到底,他目前是個失憶的傻子,並且充滿對“亞裔兄妹”的愧疚和痛苦。
“泰瑞斯,你以後打算怎麽辦?”
“繼續保護你們,直到末日結束。”
“不打算回那個神秘組織嗎?”
泰瑞斯按住額頭,似乎有些痛苦,畢竟克萊夫對他太重要,他盡管失去大部分記憶,卻還記得自己在組織裡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存在。
“我會回去……但我會先把你們安頓好,找個大型基地。”
“泰瑞斯,你真的不奇怪,我為什麽也是變異體?你看看我的觸手,你真的相信,我需要你保護?”
我舉起猙獰可怕的黃褐觸手,上面一圈圈吸盤還在收縮。
泰瑞斯輕笑一聲。
見鬼了,這家夥竟然還會笑?
“我不是傻子,更何況這幾天,你們都懶得掩飾,是因為傷勢好了,不怕我了,對嗎?”
“……傷沒好的時候,我也不怕你!”
“但你怕那條人魚。”
……這隻恐龍其實很犀利。
泰瑞斯搖頭:“我什麽都不記得,當然你們說什麽就是什麽。男女朋友都不信,我還能相信什麽?那條立場未知的人魚嗎?”
我歎了口氣,就聽到對方又說道。
“何況,我只是失去記憶,並沒有失去感情。失憶之前,我們很熟悉吧?”
可不是,天天搭檔工作,並試圖掐死對方。你是老板心腹,我是摸魚達人。
“而且我很喜歡你,你可能真的是我男朋友,或者說,我們曾經好過?”
我:???
你在說什麽胡話!果然海水把腦袋浸壞了嗎?
我立刻舉起八隻腕足,掀起巨大水浪,直接往他頭上澆,讓這家夥冷靜冷靜。
進過水的腦袋,也許再浸入水裡一次,就能清醒過來。
泰瑞斯被從頭澆到尾,往外吐了兩口水,頭髮濕漉漉貼在腦殼上,看著更加茫然。
“呵,他確實很喜歡你。”
我身後傳來一聲輕笑,帶著些看好戲的語氣:“誰會不喜歡你呢?”
我渾身僵硬,宛如被人踩中八根觸手,下一刻,我毫不猶豫調轉腕足,往身後橫掃。
“你對我的歡迎方式,一如既往熱情。”
克萊夫坐在水面上,沒閃避也沒阻擋,然而,腕足卻像抽中某個無形屏障,再也無法向前一厘米。
他托著下巴,動作自然放松,身後也沒跟著守衛人員。
雖然我早就懷疑他也變異了,但沒想到,他會選擇在此刻暴露能力,更沒想到,他會親自來抓我。
克萊夫是那種上牌桌,喜歡藏滿兩手底牌的謎語人。
“不用麻煩去找許小姐,她被先一步請去做客,”克萊夫側頭看我,“今天若是我不來,恐怕你和泰瑞斯談完,就該偷偷逃走了。”
他微笑起來:“什麽時候發現人魚有問題的?”
“這很明顯。”我冷漠道。
克萊夫敢隻身出現在我面前,就不怕我攻擊他,他不是喜歡唱《空城計》的人,行事必然有所依仗。
何況楚楚都被他抓了。
“你一直想要條人魚做研究,但每次抓捕都無功而返。”
“野草商團抓到一條,竟然選擇獻給薩特將軍。就算金想要討好後者,也多的是珍貴變異體。薩特根本不知道人魚的能力,他將人魚當作普通收藏品,竟然隻欣賞他的美貌。”
“然而,人魚是能引發變異狂潮的S級,火石基地因狂潮而覆滅,自由流浪者也吸引來,從而主力軍被人魚團滅……如此強大的人魚,是怎麽能被金抓住的?為什麽人魚每次行動,都有利於你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