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亭舟眉心皺得更緊,“不是。”
鄭醫生拍拍胸口,兩人相差十歲,任憑席亭舟發育得再好,也不大可能十歲就可以生孩子。
不是外甥,不是兒子,卻令席亭舟如此關心在乎,少年的身份瞬間成謎。
“星泉是我未婚夫。”席亭舟大方解釋。
鄭醫生震驚,自己消化片刻對他露出和藹的笑容,“恭喜啊,十幾年過去,總算聽到你的好消息了。”
席亭舟下意識起身送鄭醫生離開,手被人拽了下,鄭醫生樂呵呵地看了他一眼,“好好照顧小朋友,他嚇壞了,待會兒我給他一副安神的方子。”
病房門合上,席亭舟沾濕棉簽給方星泉潤潤嘴唇,無論他做什麽,方星泉總是睜著大眼睛,如同第一次買回家的小狗,怯生生躲進沙發下面,濕漉漉的眼睛一瞬不瞬盯著主人瞧。
“餓了嗎?”席亭舟摸摸他的臉問道。
方星泉依戀地蹭蹭他的手心不說話,也不再喊疼。
鄭醫生檢查完,確定方星泉身體不存在明顯外傷,只有一些輕微的擦傷,和腳上的扭傷,主要是身體虛弱營養不良。
“叩叩叩——”
“進。”席亭舟開口。
祝理風風火火提著大包小包進門,熱情打招呼:“方先生醒啦?身體還好嗎?”
“檢查過了,沒什麽大礙。”席亭舟代替方星泉回答。
祝理瞟了一眼病床上的方星泉,正納悶兒少年怎麽不說話,席亭舟的手機響了,男人抬了抬下巴囑咐祝理:“去拿外賣。”
因為是VIP病房,外面的人不可以隨便進出,祝理氣沒喘勻又急急忙忙去拿外賣。
席亭舟起身,方星泉拉了拉他,漂亮的琥珀色眼睛直勾勾盯著他,“不走。”
“不走,我就在房間裡,一會兒再牽好不好?”席亭舟輕聲和人商量。
方星泉抿抿唇,眼神倔強,寫滿拒絕。
席亭舟忍俊不禁,摸摸他的腦袋,繼續哄人:“星泉不餓嗎?席叔叔餓了,想吃東西。”
“吃。”方星泉急忙松開他,生怕他餓著。
見到方星泉的反應,席亭舟說不上來心頭是何種滋味,探身貼近少年與他碰了碰額頭,呼吸交纏,“嗯。”
祝理進門撞見此情此景,大驚失色捂住眼睛退出去,“哎喲!”
看不得看不得看不得。
單身狗最看不得這種畫面了!
席亭舟臉色陰沉將人喊回來,餐食包裝精美,食盒上雕刻著「鈺饕閣」,盒子打開鮮香撲鼻。
“我記得他們家不外送。”祝理懷疑自己是不是記錯了。
席亭舟展開床上小桌子,替方星泉布置飯菜,平淡回答:“錢到位了。”
祝理:“……”好扎心。
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祝理撇撇嘴:“過度包裝,我才不稀罕。”
席亭舟懶得搭理,給方星泉盛了碗粥,溫度恰好適合入口,“自己能吃嗎?”
方星泉點點頭,伸手接過小碗,若非席亭舟虛掩著,這碗粥得全灑被子上。
祝理眼中閃過一抹驚訝,安靜收拾旁邊零零碎碎的東西。
“沒事,叔叔喂你。”席亭舟見方星泉緊抿嘴唇淚光閃爍,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溫柔安撫。
席亭舟哪裡伺候過人,險些把杓子戳人臉上,幸虧方星泉夠配合,乖乖扭頭接住。
祝理在旁邊笑得見牙不見眼,“哈哈哈,讓你喂食,不是投食。”
尷尬瞬間彌漫整個空間,席亭舟頭頂烏雲密布,臉黑如墨汁。
方星泉扯了扯席亭舟衣角,水潤的眼眸凝視他,“還要。”
胸腔驟然湧起一陣熱意,像灼燒的烙鐵,燙得驚人。
好乖。
席亭舟呼吸停滯,身體擅作主張,等他回神手指已觸及少年耳垂,飽滿,柔軟,溫熱,稍稍一撚便染上胭脂色,恍如枝頭嬌豔欲滴的櫻桃,誘人含上一口。
少年掀起眼簾,睫毛撲簌,眸光清亮,剛哭的眼尾洇開薄紅,欲語還羞,說不出的勾人。
兩人四目相接,火星飛濺,二十五度的空調房遽然升溫,濃稠的糖漿融化,拉扯出萬千糖絲勾-纏。
“咳咳!麻煩尊重一下單身狗。”祝理實在看不下去,他好歹一米八的大男人,存在感這麽低嗎?
再不阻止,兩人快給他現場表演狂甩對方舌頭是什麽樣了。
席亭舟轉頭收手,眼神不善地瞪向祝理,耳朵尖悄無聲息紅得滴血。
吃過午飯,方星泉重回夢鄉,席亭舟和祝理拿上電腦到逼仄的陽台處理工作。
混亂的夢境侵襲,方星泉一會兒被方輝,周慧萍虐待,一會兒被方聰搶錢,他痛苦萬分蜷縮在花壇邊,咬牙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別再對他們抱有期望了,然而等父母哭哭啼啼向他求原諒,親自下廚給他做飯,說幾句好話關心他近況,自己又會重蹈覆轍相信父母是愛他的。
後來,他與昔日好友重逢,駱騁洋關心照顧他,積極幫他解決問題,仿佛無所不能。
駱騁洋給他介紹工作,幫他租到物美價廉的房子,帶他認識行業領頭人,替他打點同事關系,和他的為數不多的朋友打成一片。
方星泉以為駱騁洋是他一生的摯友,可以兩肋插刀的兄弟,生命中的貴人。
可當駱騁洋撕下偽裝,他才醒悟一切都是駱騁洋設下的圈套,他早已掉入獵人的網中,卻始終無知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