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恩他拿起彎刀站立,光暈拖住他的影子很長很長,腰肢挺直繃緊。
鏽紅星球散發淡淡死氣柔光。
“回歸我吧——”
“你為我所有。”
……
“塞恩……你要做什麽!”遊弋只剩下一隻手捂住噴湧鮮血的腹部,吃力吼叫。
這算什麽,背叛者!
雅典娜已經啟用逃逸,他們明明就能逃離這個地方,而塞恩舉起刀指向他們。
“為什麽,你說啊!”遊弋痛苦得冷汗直流。
挽手一道銀光閃過,矯若遊龍般的彎刀劃過,遊弋的手臂被整個斬斷。
“啊——”疼到目眥欲裂,身子沒了一部分開始伏倒在地上,痛到已經發不出聲音了。
造成一切的劊子手的綠眸睥睨他,還帶著快意,賽恩說:“你的手碰過主人……他痛了。”
所以要把手給砍下來。
這張嘴也說過對主人不敬的話,割下來吧。
那些,所以讓主人哭泣難過的人,塞恩一個也不放過,包括他自己。
現在只是在操縱室殺掉了武力較弱的遊弋,其他人要怎麽殺掉。
瞥見眼前雅典娜核心操作系統,塞恩垂下眼眸,然後抬步上前。
意識模糊得遊弋意識到什麽一瞬清明:“你想做什麽!”
塞恩拿起被他砍下掉落在地血汙不堪的斷手,斷口處還血花滴落。他掐住那隻手指去觸碰雅典娜的核心系統界面,點擊幾個選項,滿室光屏閃爍紅光,警報聲四起。
【目前正處於黑洞凹陷引力場,是否開啟艙門。】雅典娜機械平靜的聲音響起。
遊弋驚恐大喊:“別!不要!塞恩你這個瘋子!操…雅典娜,不要!關閉服務!”
“是。”
“你要做什麽塞恩?”
開啟艙門黑洞的密度會使他們瞬間成為宇宙塵埃。
無論生命進化到哪一種高度,都在無邊無際浩瀚面前是卑微渺小的。
“你們都去死吧。”塞恩眼中恨意溢出。
【艙門開啟。】
在此之前,星艦上,有的人在享用簡單美味的食物,有的人在打量劫來的寶物,有的人在一個側頭的瞬間——時間靜止。
可惜這只是一瞬,飛速旋轉不到一秒,一切的一切都被氣壓擠出星艦空間。
身體素質稍差的種族在高質量的黑洞裡轉瞬成為粒子,成蟲心態集齊強大的雌蟲也僅僅能在消亡前一秒看清黑洞內的景象。
完全被眼前宇宙奧秘驚駭住,格萊亞張大雙眼,喉頭壓抑無法發聲。
他看到了白河真正的形態。
通體棕紅行星表面裂開,但行星表面怎麽會裂開呢?露出地表下那蒼白泛光的眼睛。
真好——塞恩身體開始破碎。他在母星微光裡微笑與那隻蒼白眼睛對視。
我永遠活在您的視界裡。
我與您一體。
——
再次踏上涅墨西斯的土地,俞渺躊躇又帶著情怯。他從軍艦上被簇擁走下,華美紅毯自他腳下延伸。而兩邊人山人海,黑壓壓一片跪在地上的人。
“您能回來真是太好了。”
“至高無上的低語之神啊……賤民願意為您獻上一切!”
“主宰大人,您看看我……”
那些人民跪在地上拚命探著脖頸伸手急切希望能觸碰到神明,但他們又深知自身肮髒低微,連觸碰都為褻神之舉。
俞渺低頭不敢張望,走的速度很快。他已經完成了任務沒有可顧及得了,系統說滯留時間僅僅為一天,之後他就能去其他平行世界了。
加油鴨!俞渺,你要好好活下去!
深吸一口氣,俞渺抬起頭,自信直視前方。道路寬闊漫長,兩邊是向他伸手的千百萬信徒。
光影交錯間,這一世與生俱來得高高在上感讓他遺世獨立開。
他在向前走,兩邊都是他的奴隸跪在原地祈求他的憐憫回眸。
來去坦然。
到達熟悉的宮殿門口,方哉跪在地上,身側說一把長刀。
俞渺眨巴眼睛,幾日不見,方哉消瘦許多,眉目帶有暈不開沉重陰鬱。也就是他們視線對上對方唇角從繃緊狀態放松一點。
而後確實更為硬澀。
方哉紅了眼眶,軍服裹住的強硬身軀在顫抖。
“主人……”
想到自己是偷跑出去被抓,害人這麽擔心,俞渺就不好意思直視別人,低頭有些慌亂“你快起來呀,抱歉……”
神明的致歉只會讓信徒更為恐慌,而與恐慌相交織的,還有絕望。
方哉頭觸及俞渺的腿,頭顱低垂,擺出一副卑微到極致的模樣,帶著絕望與哀求呢喃道:“主人,您可否不要拋棄您的信徒。我們會保護你,永遠不會背棄您……不會讓你受到傷害,不會讓你哭泣,不會讓您獨自一人……不要拋棄奴好不好?”
“求您,憐憫您的信徒。”
這個種族離不開高種姓,如同太陽於人類。你熟悉億萬年來他的光芒,一朝離去即便你能感知黑暗,仍舊本能抗拒崩潰,繼而消亡。
俞渺心情很複雜,他內心的喜悅也消散殆盡,大腦思考著他曾經想過的問題——
沒有了高種姓主宰的涅墨西斯會是什麽樣的?
俞渺微微張口,小聲道:“抱歉。”
他總會離去的,不帶絲毫留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