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時遲那時快,就在他眨眼的瞬間,三十六隻小手就一齊搭上了他的肩膀,仿佛要將他拉向深淵。
無奈之下,他向四周投去求助的眼神,卻見賀恆率人攔住了所有家仆的去路,而他本人則站在一旁的石階上,面上還是掛著那個熟悉的笑容,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昨日王大人在朝堂之上,勸諫陛下廣納后宮,延續我大魏血脈,像王大人這樣為大魏立功的賢臣,必然需要褒獎。”
“今日我就將這十八位通房贈與王大人,你看如何?”
王敬淵將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似的,“不可不可,靖王您這萬萬使不得。”
正處於風暴中心的王敬淵試圖伸手推開擠在他面前的人,但這十八個人聚在一起就像是千手觀音一樣,他推開了一隻手,馬上又會擠進來另一隻手
“啊?”
聞言,賀恆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隨即朝面前的人群揮了下手,人群頓時聽話地一哄而散,給他讓出了一條道路。
他走到王敬淵面前,將一隻手搭在對方肩膀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你看你連個兒子都沒有,將來沒人繼承你的家業,這還不納妾,這合適嗎?”
“這,”王敬淵感覺額角仿佛有冷汗滴落,腿已經打起了哆嗦,他小心翼翼地環顧了一圈左右道:“這這是王某家事,靖王您倒也不必”
“誒,王大人此言差矣。”賀恆當即打斷了他的話,笑著說道:“你既然要勸諫陛下廣納后宮,身為人臣難道不應該以身作則嗎?”
“依我看,不如這樣”說到這,他按在王敬淵身上的那隻手又施加了一份力道,
“你納一個小妾,我就勸陛下多招一個妃子怎麽樣?”
王敬淵被賀恆逼得不住後退,他下意識地搖起了腦袋。
這些事要是讓他夫人知道了,別說十八個小妾了,就算是一個,他這條老命也別想要了。
然而另一邊,賀恆還在持續輸出,
“你若是敢把林氏休了,另立一個正房,我今天就讓陛下立後。”
說到這,他甚至拔高了幾個音調。
這一刻,王敬淵的後背已經汗如雨下,他驚慌失措地看著賀恆,口中呢喃道:“不不”
不過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今日林氏出去上香去了,如今並不在府內。
要是讓她給看到了,那可就
然而王敬淵連被對方看到的後果都沒來得及想清楚,身後就突然爆發出一聲整耳欲聾的吼聲,
“老王,你出息了啊!”
“一個不夠,你納十八個!”
賀恆和王敬淵同時回眸望去,
只見林氏正怒氣衝衝地站在後院的入口處,手中還握著一把蹭亮的菜刀。
下一秒,
賀恆驀地松開了搭在王敬淵肩膀上的手,他往後輕巧地退了一步,勾起嘴角,用口型朝對方說了一句,
“王大人,這回您就自求多福吧。”
緊接著,在一眾下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林氏手握菜刀一個百米衝刺,就來到了王敬淵身邊,
“我看王府這座廟太小了,如今是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了,我看你不如帶著你這十八房小妾直接去住橋洞吧。”
“不待個十八年你別給我回來!”
“不是!”
眼見那菜刀就要往自己腦袋上砍,王敬淵當即用手護住腦袋抱頭鼠竄起來,
“夫人,你聽我解釋!這真不是我”
“解釋?你還要和我解釋?”林氏正在氣頭上,這個時候什麽話都聽不進去。
她怎麽也想不到平日裡看上去老實巴交的王敬淵竟然敢一口氣娶十八房小妾,
還揚言要把自己給休了,真是反了他了!
那些個下人哪見過這架勢,再說大夫人手裡還舉著把菜刀,這誰敢攔啊?
最終也只能是站在石階旁替老爺無聲地加油,希望他能跑得快一點。
王敬淵一路抱頭鼠竄,林氏一路提刀追趕。
兩人從後院的庭院裡一路跑到外廳的廚房,在王府中上演了一出精彩的“他逃,她追,他們都插翅難飛”的戲碼。
甚至把後廚養的那些雞都給驚擾到了,一時間庭院裡充滿了“咯咯咯”的聲音。
駐足觀賞了片刻之後,賀恆別過頭,朝身後的那十八位“小妾”說道:“算了,走吧,別難為他老人家了。”
在經過管事身邊的時候,他還輕歎了一聲,甚至衝對方露出一個愧疚的表情,
“賀某想著給王大人一個驚喜,卻沒想到會演變成一出鬧劇。”
但眼角眉梢藏著的笑意卻分明看不出一點愧疚之意。
另一邊,溫良瑜正在乾清殿處理奏章,
他剛翻開王敬淵聯合那些內閣大臣遞上來的奏章之際,
“陛下!”
太監劉福源卻匆匆來報說王敬淵要撤掉那些原本已經上報的奏折。
“哦,這又是為何?”溫良瑜挑了挑眉。
這些奏章他不打開也能猜到裡面的內容,無非就是讓他納妃立後。
但王敬淵又為什麽會突然撤掉已經寫好的奏折呢?
溫良瑜根本想不通他這麽做的道理。
劉福源也不知道這件事情該如何解釋,支支吾吾道:
“王大人王大人他說是自己先前考慮不周了。”
見皇帝還是顯得很疑惑,他索性湊到對方耳邊,將今天早上王府發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給溫良瑜講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