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說讓皇帝當自己老婆這事有多離譜,再者說了溫良瑜也是個男的,他們連性別都不匹配,神特麽的“夫人”?
眼看皇帝不悅的神情逐漸蔓延,周圍氛圍開始凝固,侍從愈發地哆嗦起來。
下一秒,
“夫人。”
馬車外突然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讓劉福源與小侍從都為之虎軀一震。
這道聲音不是他們昔日冷酷的攝政王發出的又能是誰呢?
隨即馬車的簾幕被掀開,身材高挑的男人就這麽站在外面直勾勾地盯著溫良瑜看,而因為賀恆剛才在地上滾過一圈的緣故,他的衣服外面還沾著許多草。
溫良瑜下意識地就出口反駁道:
“我我不是你夫人。”
然而說完這句話,他瞬間後悔了,因為面前的男人在這一刻抬起了眼眸,賀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充滿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就是那種集委屈、難過、無措、彷徨、深情於一體的眼神,
他看著賀恆眼中自己的倒影,就仿佛在看一個絕世大渣男的模樣。
“他們說你不要我了?”
略帶幽怨的語調被男人用低沉的嗓音說了出來,讓溫良瑜有些懷疑人生。
小侍從和他同時倒吸一口冷氣,
首先小侍從不確定賀恆說的“他們”是誰,但是從來沒有人說過這句話!
其次,他們的陛下什麽時候和攝政王好過啊???
氣氛忽然沉默了下來,見眼前所有人都被自己給難倒了,賀恆心中暗喜,看來他的這個方法非常可行。
於是趁著眾人愣怔的間隙,他不由分說地擠進馬車,坐到小皇帝邊上,道:
“我不管,反正你得帶我回家!”
馬車裡的位置本就狹小,賀恆個子又高,骨架也大,他這麽往裡面一擠,別人的位置一點都不剩了,劉福源和小侍從一下子就被他給擠出了馬車外面。
即使對方傻了,他們兩個也不敢把當今掌權的攝政王怎麽樣,更何況都說傻子容易乾出出格的事,完事了之後還不用負責任,他們生怕賀恆一不高興直接把他們兩個給“哢嚓!”了,
兩人當即就站馬車外面,用一種“陛下,雖然我們也很想救您,但是我們自身難保,您還是自求多福吧!”的神情,隔著簾幕與溫良瑜遙遙相望。
下一秒,賀恆直接伸手拉下馬車的簾幕,將那兩個“望夫石”一樣的雕塑完全擋在了馬車外,隨即又一把摟住小皇帝的細腰,將腦袋埋在對方的白狐裘圍領上蹭了蹭。
反正他現在“傻”了,傻子不管做點什麽都不過分吧?
並且剛才賀恆即興演出的時候,深情投入了不慎從馬上跌落的攝政王在摔壞了腦袋之後性情大變,成為一個除了小皇帝誰也不認識的大可憐的劇本。
於是他現在大鳥依人地靠在自己“夫人”身上,這一點都不過分吧?
而另一面,
溫良瑜一下子被人給抱住,人都傻掉了,更何況這還是一個月前拿鐵烙燙他、用鞭子抽他的男人。
他先是試探性地掙了掙,但是完全掙不開,即使對方根本沒有用力,只是這麽靠著他把他抵在馬車的一角。
溫良瑜之前病了一周,後面又沒什麽胃口吃的也少,現在一點反抗的力氣也沒有,這一會兒,心間忽然湧一股委屈的情緒。
同樣是男人,憑什麽賀恆力氣這麽大啊?
在一陣委屈中,他發出一句不滿的嘟囔:
“我不是你夫人!”
說完這句話,他感覺身後抱著他的男人身形頓了一下,就在他以為對方要松開他時。
賀恆發出了一聲輕歎,
“果然”
那聲音中透著三分悲涼三分哀怨還有四分看透人世冷暖的頓悟,
“我只是你養的男寵。”
溫良瑜:“”
麻了,原以為“夫人”就是對方癡傻的巔峰,沒想到後面還有這一出在等著他。
真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啊!
見小皇帝徹底沒了聲音,也停止了掙扎,在對方看不見的視角,賀恆勾唇一笑。
沒想到吧?
沒想到就對了。
他這個傻子劇本可是一個擁有千層套路的劇本,
表面上他是摔成大可憐的攝政王,現在把皇帝當成自己的夫人,但實際上這一切不過是大可憐臆想出來的角色,因為在大可憐心裡清楚的很,其實他不過是小皇帝身邊的一個男寵而已,
被喚醒了“男寵”身份的大可憐將變得更加難纏
當然,如果小皇帝需要,他還有一千個身份可以往下接著套娃,且一個比一個更加的驚世駭俗
賀恆想的沒錯,溫良瑜確實怕了,怕他又接著講出一些瘋言瘋語。
小皇帝不怕原來那個攝政王對他的鞭撻和折磨,好歹忍一忍就過去了,但面對這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他竟然束手無策。
於是束手無策的他認命地讓賀恆就這麽抱著自己。
因為攝政王以外摔落下馬的緣故,這場秋獵便草草收場了。
大家都收拾好了行囊準備打道回府,浩浩蕩蕩的隊伍再次出發了。
至於賀恆非要和皇帝擠一個乘輿這件事,也沒人敢說一個“不”字。
於是並不算寬敞的馬車載著兩個人就這麽開了,
然而被馬車開著開著,溫良瑜逐漸開始感覺有些不對勁,他的眼皮子越來越重,人好像越來越困,忍不住就要打起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