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稱呼為狄哥的男人名叫狄野,他留著寸頭,五官凌厲,露出袖口的一截雙臂紋著荊棘玫瑰的圖案,在道上的名聲不小。
“時閔,我和你說了多少次了,”狄野目中透著不屑,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眼,隨即嗤笑一聲,“我不接受賒帳,沒這種道理”
說到這,他伸手戳上對方的肩膀,“要麽給錢沒錢,沒錢就給我滾。”
他口中的“時閔”就是時紹文的私生子,時霜同父異母的弟弟,在時家敗落後仍舊改不掉頑劣的性子,結果欠了一堆的債。
“我我會想辦法弄的。”時閔伸長脖子,又湊了上去,“狄哥,再給我點時間,我家裡”
狄野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打斷了他的話,在對方耳邊低聲道:“你以為我不清楚你的情況?空頭支票誰不會開?你現在身上欠的那些就夠你還的了,至於時家,時家現在算是什麽東西?”
“被拔光了毛的落水狗罷了。”狄野離開他耳邊,嘴角掛著諷刺的弧度。
昏暗的燈光下,時閔下意識地攥緊拳頭,抿起嘴角,眼底閃過一抹狠戾的神色。
可下一秒,他又掛上討好的笑容,合著雙手求對方,“最後一次,真的就”
就在這時,“哐!”的一聲,遠處傳來聲響,時閔的話戛然而止,他神色驚恐地望著入口處那幾個正在搜尋著目標的壯漢,
在和那些人視線對上的一瞬間,他脊背微顫,慌張著起身,頭也不回地跑向廁所,連著撞倒了好幾張椅子。
逃進廁所的一瞬間,時閔背靠著門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砰!砰!砰!”,身後頓時傳來了震耳欲聾的砸門聲,
時閔的瞳孔驀地緊縮,
顫抖的門板並沒有堅持多久,為首的壯漢將門一腳踢開,他蠻橫地將時閔拖出去,拽著他的領子將他摁在牆上,“d,總算讓我找著你這個畜生了,你t欠笙哥的錢打算什麽時候還?”
“馬馬上,再給我一點時間。”時閔的聲音有些發顫。
那人抬手“啪!”地給了他一巴掌,隨即將他扔在地上,毫不留情地一腳踹上去,疼得時閔在地上直抽搐,
隨即做出了一個“三”的手勢,居高臨下地看著時閔道:
“三天之內,你要是再拿不出錢,就不是被打一頓這麽簡單了”
“到時候,你就拿命還!”
說著,幾人對著他就是一頓拳腳相加
老式的小公寓外,
有人在不停地敲門,時紹文問了好幾句“誰啊?”都沒有回應之後,他終於忍不住去開了門。
在看到時閔那張青紅交錯的臉後,時紹文面色一沉,推著門把手就要把門關上,卻被時閔用力一推,擠了進來。
時紹文目光警惕地打量了他一眼,聲音裡透著顯而易見的不悅,“你來這裡做什麽?”
時閔原本是他養在外面的私生子,自小沒怎麽被管教過。
然而當年的他被一些東西蒙了心智,因著時閔Alpha的身份,在對方十八歲那年,時紹文將他當作自己的繼承人又重新接回了時家。
雖然時閔頑劣不化、心術不正,但是當時的紹文仍天真的以為有些事可以慢慢改
直到時閔將家底敗光、欠下一屁股債之後,他才幡然醒悟,
想來是他一輩子做了不少錯事,不得善終。
“給我打點錢。”時閔不斷地吸著鼻子,語調極為不耐煩,一副癮君子的模樣。
見時紹文沒有反應,
“快點!”時閔衝他吼道,“你t是聾嗎?”
時紹文對他這副模樣見怪不怪,沉聲道:“我的錢早在兩年前就被你賠完了,家裡現在是什麽狀況你還不清楚嗎?”
末了,他又補了一句,
“還有,我勸你盡早戒了那東西,否則到時候把命給搭進去。”
下一秒,
“哐!”的一聲,時閔將桌上唯一的台燈砸落,“你t把我生下來就這麽點能耐?連這麽點錢都還不上,艸!”
他撓著頭髮像瘋狗一樣在房間裡來回地踱步。
就在這時,他的余光瞥見桌角處的一張紅色的小票,
那是一張學費的收據。
而收款方正是時慕的高中。
沒錢?
沒錢還能讓時慕去上學?
想到這,時閔忽然眼神一變,放緩了腳步,若有所指地問道:“小的呢?”
他所說的“小的”就是時霜的妹妹時慕,現在還在讀高中。
時紹文深知時閔現在已經是個唯錢是圖的亡命之徒了,對方這話一出,時紹文就猜到了他把主意打到什麽上去了。
見時紹文抿著嘴沉默不語,時閔冷笑一聲,拿起收據在時紹文面前甩了幾下,“真當我是傻的嗎?”
下一秒,
時閔的眼珠滴溜溜地轉了幾下,“是不是時霜付的學費?”
見時紹文神情微動,他幾乎確定了自己的猜想,隨即揚起嘴角,
“是他,對嗎?”
但凡牽扯到有關搞錢的事情,時閔的腦子總是轉得特別快。
面前這個老東西的情況他還是很清楚的,老東西毛病多得很,如今根本賺不動錢了,那麽時慕的學費還能是從哪來的?
他可沒忘記時霜當年嫁給了誰。
雖然時霜的Alpha當年背後捅了時家一刀。
但他畢竟是天晟集團的總裁,作為他的Omega,時霜怎麽可能連一點錢都搞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