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一擺衣袖就大步闊斧地朝前走去,
劉福源趕緊斂起面上那幅悲憤欲絕的神情一路小碎步地跟在他身後。
皇帝的寢宮內,門可羅雀,
只有寥寥幾個宮人在那裡伺候著,和奢華鋪張的靖親王府形成一種鮮明的反差,頗有一種人去樓空的悲涼感。
賀恆一踏入殿內,那幾個宮人立即停下了手頭的事,慌裡慌張地給他請安。
他朝那幾人揮了下手,一言未發,直接火急火燎地走向了皇帝的臥榻。
這麽一來,寢宮內的氣壓瞬間又低了幾分。
薄紗的床幔籠下,
賀恆依稀可以透過半透明的看到裡面少年纖細的身影。
凌亂的被褥中伸出半截玉白的足腕,腳踝上還拴著根粗糙的銀鏈,將那一圈白皙的皮膚都生生磨紅了。
似乎是感應到了床外的人影,少年猛地挪動了一下腰身,連帶著牽動了腳上的銀鏈,發出一陣“叮鈴哐啷”的響聲。
下一秒,賀恆伸手撩開床幔,然後便看到了這麽一副景象,
赤紅色的被褥下少年的那抹白亮得有些晃人,他臉色蒼白,嘴唇沒有血色,可唯獨臉頰卻泛著不正常的紅暈,黑色的長發散亂鋪在身下,鴉羽般的長睫緩緩掃過拖長的眼尾,襯得眼尾的那顆淚珠愈發勾人。
而在看到了自己的那一瞬,少年琥珀色的瞳眸中迅速閃過一抹顯而易見的憎惡,
盡管他現在很虛弱,但還是用眼神惡狠狠地瞪著自己,宛如一隻被人惹急了的小貓。
賀恆望著對方有些病態的模樣,直覺告訴自己他興許是發燒了。
上一個世界兩人之間發生的點點滴滴又在腦海中浮現,再看著對方那張再熟悉不過的面容,他幾乎就要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一句,“嗨,老婆。”
“咳!咳!”
小皇帝咳嗽了兩聲,臉上泛起一層薄紅,他望著男人沉下來的面色,嘴角浮起一絲嘲弄的笑意,
“賀大人,這麽關著我有什麽意思嗎?”
既然對方想一邊折辱他一邊利用自己挾持四方諸侯,那他寧願死也不想讓賀恆得逞。
溫良瑜的聲音將賀恆的思緒驀地拉了回來,他只聽小皇帝接著說道:
“還不如直接給我個了斷。”
“咳!咳!”
小皇帝說著又咳嗽了起來,他弓著背將自己縮成一團,眼眶周圍也變得紅紅的,模樣看起來難受極了。
明明剛才才朝自己放過狠話,可現在卻因著病痛的緣故,一雙琥珀色的眼瞳看起來濕漉漉的,神情既難受又有些委屈,讓人仍不住心疼起來。
而且996給他的資料裡說過,這個世界中對方才剛滿二十,比上一個世界中賀恆初遇他的年紀還要小個幾歲。
不過還是個孩子而已。
想到這,賀恆直接伸手探向溫良瑜,想摸一下對方的溫度。
手掌觸摸到時霜頸間皮膚的那一刹,掌心下觸感一片滾燙。
見狀,他皺了皺眉,
對方果然是發燒了。
而在溫良瑜的眼裡,
賀恆伸手探向自己脖子的那一瞬,他下意識地以為對方是被自己剛才的話給激怒了,沒忍住想掐死自己,但是臨到頭又顧忌到一些別的問題,所以這才不敢用力。
而頸側是他很敏感的部位,見對方的手還架在這個位置,卻並無進一步的動作,溫良瑜忍不住往旁邊縮了一下,道:
“怎麽,賀大人這是怕了?”
“欺君罔上的事你做得還少嗎?再加這一樁又何妨呢?”
然而他說完這一番話後,賀恆既沒有動怒也沒有收回自己的手,只是這麽靜靜地看著自己,深邃的眼眸中還夾雜著幾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這讓溫良瑜有些許詫異,
為何對方的行為舉止開始讓他有些捉摸不透了?
小皇帝這副寧死不屈倔強的神情,讓賀恆忍不住在心中歎了口氣。
雖然他心裡止不住的心疼,但面上卻必須要演好系統給他的角色。
根據996給他提供的資料,在這種虐身又虐心的古代追妻火葬場文學中,作為一個天不怕地不怕、只要人沒死我就能繼續作的偏執攝政王,他正確的做法就是凡事都和主角逆著來,最好是能把對方氣到心梗的那種。
而現在的場景就很適合他臨場發揮
於是下一秒,
賀恆俯下身,鬢角的發絲垂落在少年耳邊,他勾了勾嘴角,不屑地說道:
“你想死,那我偏偏就不讓你如願。”
隨即在小皇帝愣怔的眼神中,賀恆清晰地宣誓了自己的態度,
“閻王要你三更死,我能留你到五更。”
作者有話要說: 恆寶的真實身份:
冷酷偏執攝政王(no)
妙手回春華佗轉世(yes)
abo世界的結尾就是他們在一起幸福快樂地度過了下半輩子,然後恆寶才穿到了第二個世界(當然霜霜也一起穿了)。
至於為什麽知道小皇帝就是霜霜,是因為系統在給他交代故事背景的時候說的,再加上霜霜的長相並沒有發生變化,就是換了副古代的扮相而已,還是很好認出來的。
所以在看完那個視屏後,恆寶才會問系統那句:“你說‘他’就是溫良瑜?”,這裡的這個“他”指的就是霜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