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那套小公寓,賀恆便見Omega急匆匆地換了鞋,一邊跑進屋子一邊回頭對他說了句,“你等一下,我幫你上點藥。”隨後便翻箱倒櫃地找出了醫藥箱。
客廳裡的暖橘色燈光有些昏暗,時霜拉著賀恆坐到並不寬敞的小沙發上,伸手打開了茶幾上的小台燈,他用棉簽沾了點碘酒,在手指搭上男人下巴的那一瞬,兩人的視線交匯在一塊,
時霜感覺指尖仿佛有一陣細微的電流躍過,
他們的肢體接觸並不多,所以這讓時霜沒來由地緊張了起來,目光也變得有些局促。
只是為了上藥,只是為了上藥
他在心中不停地反覆這句話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隨即時霜伸手扳過賀恆的下巴,讓他側臉偏向自己。
Alpha的五官在暖橘色的燈光下顯得更加深邃,棱角分明的下頜線上方是微抿的薄唇,嘴角的淤青並沒有削弱這張臉的協調性,反而平添了幾分立體感。
“可能會有點疼。”時霜在上藥前,提醒了他一聲。
賀恆不屑。
就這麽個小口子,他怎麽可能會疼?
下一秒,傷口沾上碘酒,微涼中又夾雜著些許刺痛的觸感讓賀恆忍不住“嘶!”了一聲。
時霜放緩了動作,抬眸看向他,“疼?”
開什麽玩笑,他怎麽會疼?
“不疼,就是”
“嘶!”棉簽再次沾上傷口,賀恆的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不疼嘛?”時霜忍不住彎起了嘴角,手上的動作卻是放得更輕了。
因著上藥的緣故,Omega湊到了賀恆面前,兩人的距離一下子被無限拉近,近到賀恆幾乎可以可以數得清對方根根分明的長睫,時霜細膩瓷白的肌膚在暖橘色的燈光下顯得愈發柔和,微翹的唇角還藏著淺淺的笑意。
賀恆微怔了一下,他低垂著眼眸,任由對方扳著自己的下巴給他上藥,不忘輕聲反駁道:“我不疼,只是破了點皮而已,一點也不疼”
“嘶!”
就是有點痛。
上完藥,時霜收起藥箱,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對方好像開會開到很晚,下了班之後就徑直跑來墓園接他,隨後又把他送回了這套小公寓,一直折騰到十一點多還沒有吃飯。
於是趁著賀恆去洗澡的間隙,時霜跑去廚房弄了點吃的。
冰箱裡的食材並不多,只有幾個雞蛋和一些面條。
時霜小的時候家裡都是傭人管家做飯,他從來不會自己動手,上了大學之後基本就在食堂吃,可以說下廚的經歷幾乎為零。
他看著寥寥可數的食材陷入了沉思
賀恆洗完澡出來,便聞到了客廳裡傳來的陣陣香味。
“我煮了點面條,來吃點東西。”時霜拿著兩雙筷子從廚房裡走出來。
“好。”賀恆隨著他在客廳的桌子上坐下,只見上面放著兩碗清湯面,而上面有煎蛋的那碗被推到了自己面前。
雞蛋看上去煎得很不錯,最外沿是一圈淡褐色的卷邊,中間呈微焦的金黃色,色澤十分誘人。
他倒是沒有想到時霜還會下廚。
只是賀恆瞥了眼對方略顯空蕩的碗,疑惑道:“你不吃雞蛋嗎?”
想起剛才那兩個被自己煎壞此時正躺在垃圾桶裡的失敗品,時霜又不好意思告訴對方因為這是唯一一個他沒煎壞的雞蛋,所以自己的碗裡才沒有這個事實。
於是他躊躇了片刻,搖了搖頭,
時霜微垂著眼眸,和賀恆撒了個慌,“我不喜歡吃雞蛋。”
賀恆看著昏黃光影下時霜消瘦的肩膀和纖細的腰身,他抿了抿嘴角。
這個Omega怎麽這麽挑食,怪不得這麽瘦,明明自己養了那麽久,身上還是一點肉都沒有。
這一個月他讓廚師天天變著花樣燒了那麽多菜,時霜卻一點都沒見胖,想來想去就是因為他挑食。
抱著要把對方養胖的決心,賀恆用筷子夾了一半的雞蛋放到對方的碗裡,“不要挑食。”
“啊?”時霜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在意識到是對方誤會自己挑食了之後,隻好將錯就錯的輕輕“哦”了一聲,隨即他慢條斯理地夾起雞蛋,小口小口地嚼著,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真像個小松鼠,
看著Omega吃飯的模樣,賀恆下意識地勾了勾嘴角
兩人吃完飯洗漱完已將近十二點了,賀恆拿著一根毯子熟練地走向沙發,思忖著自己到底是把腿橫在外面還是把腦袋橫在外面時,
“沙發太小了,你要不要進來睡。”
時霜抱著一個很大的軟枕倚在門前,洗完澡後的黑發顯得柔軟而蓬松,他微垂著眼眸,靜靜地看向站在沙發旁的賀恆。
望著面前抱著有半個人那麽高的軟枕的Omega,賀恆呼吸一滯。
時霜尖尖的下巴還擱柔軟的枕頭上,白皙的臉龐浮現著淡淡的紅暈,圓潤的嘴唇向上彎起,長長的睫毛一眨一眨的,空氣中還飄著若有似無的草莓味。
時霜天生長了張明豔動人的臉,再配上這副神情,任誰看了都無法拒絕。
賀恆幾乎就要脫口而出“好啊”了。
然而他轉念一想,
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個Omega,
他是一個Omega,
而且是一個很可愛的Omega。
不,不行!
自己不能答應。
在反覆思考以後賀恆最終得出了以下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