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聶宗有些梗住了,他一時間竟然想不出任何反駁的話來。
主要對方的提議確實是雙贏的局面,聶宗甚至找不出一點弊端來。
對於魔界來說他們想要打開更大的合作市場,而與正道合作才是持續發展的最佳策略。對於五教六派來說有了資金的進入也就代表著更多新鮮血液的湧入,而這正是如今正道所面臨的最大難題。
至於晏清安,就算賀恆沒有這麽要求,聶宗也會讓他來主持下一屆的宗門大比,無論實力還是品行放眼整個華陽劍派內都沒有比他更適合的人選了。
見聶宗的眉毛都糾結地擰在了一塊兒,卻就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應下的模樣,賀恆主動給他搬了一個台階下,
“聶道長,至於您先前所認為的,我不應該和我師父再糾纏在一起的顧慮,我覺得您不妨去問問我師父的想法之後再做決定。”
“畢竟我們兩個都是成年人,聶道長讓他自己來選擇豈不是更好?”
賀恆說完這句話後,氣氛再次陷入了沉默
這場談話約莫持續了十五分鍾,談話結束了之後,緊閉著的大門被從內推開了,賀恆與聶宗從裡面一前一後地走了出來。
晏清安剛才隨便吃了些東西填了填肚子,現在用手半撐著腦袋靠在外面的長椅,長睫一顫一顫的,眼皮子都快合上了,看起來似乎真的很累的樣子。
但是在聽到動靜的一瞬間,他還是下意識地將目光向賀恆那裡投去,神情中夾雜著不加掩飾的關切。
見狀,賀恆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他身邊,“困了?”
“還好。” 晏清安搖了搖頭,仰頭看向他,“你和我師叔說了些什麽?”
“沒什麽事,” 賀恆衝他笑了一下,余光向外一瞥便和聶宗投來的目光對了個正著,
“只是聶道長可能有幾句話想和師父你單獨說說。”
“嗯?” 晏清安稍稍愣了一下,有些沒反應過來這兩人到底在商量些什麽。
“沒事師父,我就在外面等你。” 賀恆伸手指了下屋外的方向,隨即向門外走去主動給兩人騰出了談話的空間。
賀恆離開之後,
“清安。”
聶宗走到了晏清安面前,“我問你,你願意主持明年在華陽劍派舉辦的宗門大比嗎?”
在如今的修真界內,各大門派都有一個心照不宣的規矩,那就是每屆宗門大比的主持者將由未來的掌教候選人來擔當。
而聶宗對晏清安說出了這番話也就意味著他想讓對方來繼承自己的掌教之位。
聞言,晏清安幾乎沒有猶豫,他很乾脆地回答道:“既然師叔信我,願意將這麽重要的事托付於我,那我自然是願意的。”
可下一秒,聶宗卻話鋒一轉,語氣突然變得嚴肅了起來,
“那如果我說以後你不允許再見賀恆了呢?你應該知道自古正邪不兩立,作為華陽劍派未來的掌教,你現在應該與他劃清”
“師叔!”
只是並未待聶宗說完晏清安就打斷了他的話,“我不能答應你這個要求。”
似乎是因為困倦的緣故,晏清安看起來有些精神不振,聲音聽起來也有些疲憊。
可這一刻,他卻極力瞪大了自己的眼睛,非常認真地看著聶宗說道:
“您說的這些話我並不能完全讚同,我不確定如果我們的意見產生了分歧之後您會如何處理這件事,但我只能說不管最後我們有沒有達成一致,我都無法答應您的這個要求。”
晏清安明白聶宗為什麽會對賀恆有的偏見,但他無法向聶宗解釋清楚賀恆與他之前的徒弟並不是一個人。
而晏清安對於說服對方並沒有把握,他能做的就是堅守自己的立場。
在他說完這句話後,氣氛忽然沉默來下來,聶宗垂著眼眸,眸底神色晦暗不明。
就在晏清安以為對方要一直這麽沉默下去的時候,卻聽到了一聲輕輕的歎息,
“唉”
望著晏清安這副倔強的神情,聶宗倒是有些釋然地歎了口氣。
最終他無奈地笑了下、拍了拍晏清安的肩膀道:
“罷了罷了,你們年輕人如今都有自己的想法了,我這把老骨頭也不該再干涉了。”
晏清安一愣,“師叔,我不是這個意思”
聶宗卻是搖了搖頭,連連歎息道:“我知道,我知道既然這是你的選擇,那麽我也不會再干涉,你自己想清楚就好了。”
說罷,他扭頭看向大廳的另一邊,只見賀恆正倚在門邊往他們的方向看過來,看樣子應該是在等晏清安。
晏清安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在瞥見賀恆身影的一刹那他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差點就要忍不住往對方那裡走去。
聶宗歎了口氣,衝晏清安說道:“唉,去吧。”
這會兒他感覺自己真的有點像棒打鴛鴦的“惡毒掌教”了,
晏清安躊躇了片刻,“師叔,那您?”
聶宗朝他擺了擺手,“我沒事,我那麽大個人了難道還找不到回去的路?好了,別磨磨唧唧的了,現在天也黑了,我也要去吃飯了,你們該幹什麽幹什麽去。”
看著對方這副老別扭的模樣,晏清安有些無奈地笑了笑,隨即他與聶宗道了別,緩步朝賀恆那裡走去。
告別了聶宗之後,兩人又去吃點東西,簡單地洗漱了一下之後便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