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柱?大柱你在嗎?”
然而並沒有人回應他。
這一刻,喬然的眼皮“突突突”地跳了起來,他撐起身子急切地想下床去尋找賀恆的身影。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女聲突然在他耳邊響起,
“地上涼,別這麽光著腳就下去啊。”
喬然一下子就分辨出了那是李嬸的聲音,他立馬急切地問對方,“大柱呢?他去哪兒了?”
誰知李嬸只是歎了口氣卻並沒有說話,沉默了片刻後,她直接轉移了話題。
“我給你找來了村裡的醫生,他能幫你恢復視力。”
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便有一人朝喬然走來。
那人伸手揭下了他眼睛上蒙著的黑布。
可此時喬然的心思卻完全不在恢復視力上,他不停地追問道:
“他去哪兒了?你告訴我好不好?”
賀恆為什麽不和自己說一聲的就離開?
這些人又為什麽不肯回答自己的問題。
難道......賀恆不要他了?
小鮫人越想越委屈,他無精打采地坐在床邊,整個人都顯得精神懨懨的。
李嬸看著他這副模樣也是有些於心不忍,“大柱......”
說到一半,她卻又欲言而止地歎了口氣,“哎......,還是等你先等恢復了視力再說吧。”
說罷,她便離開了小木屋。
在醫生替小鮫人重新安上眼睛的這段間隙,李嬸馬不停蹄地來到了旁邊的一間屋子,見到了在屋裡來回踱步的賀恆後,她當即就神色慌張地問,
“賀大人,賀大人,他現在吵著鬧著要見你怎麽辦?”
賀恆將雙手背在身後,整個人在屋子裡來回地踱步,看上去有些焦頭爛額,“你......你就隨便編個理由,說我沒法見他。”
“啊?” 李嬸一愣,“這我要編什麽理由他才會信呢?”
賀恆的食指搭在下巴上,在屋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讓我想想......”
然而就在他思考的間隙,屋外突然傳來了“哐!哐!哐!”的敲門聲,
“大柱?大柱你在裡面嗎?”
見狀,賀恆更加慌了,他宛如一隻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加快了自己轉圈的步伐。
他......他還沒學會易容術呢,這副樣子怎麽能被對方瞧了去?
可惡,
早知道今天起來之後應該找個人給自己畫個妝才對。
就在這時,
“咚!咚!咚!”
屋外的敲門聲越來越響了,還伴隨著喬然的呼喊聲,
“大柱我知道你在裡面,你......為什麽不肯見我呀?”
小鮫人急切的語調中還帶著一絲委屈,就好像被主人拋棄的小狗一樣可憐兮兮的。
剛才在醫生的幫助下,喬然終於得以重見了光明,但是他睜開眼睛的第一眼看到的只有一間空蕩蕩的屋子,雖然這裡還殘存著對方生活過的痕跡,可人卻不見了......
而此時屋裡的賀恆在轉了一圈又一圈之後,目光忽然落在了一旁床榻的被子上。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瞬間,賀恆將李嬸推到門邊,壓低了聲音道:“你......你就和他說我得了傳染性很強的重病,一接觸就會被感染的那種,讓他別進來。”
說罷,他一把掀開床上的被子蓋過自己的頭頂,整個人往床上一躺,把自己給蓋了個嚴嚴實實。
她一回過神來,便按照賀恆的吩咐走到了門外看著神色急切的小鮫人脫口而出就是一句,“他......賀大人......”
“柱!”
為了掩蓋自己剛才說漏嘴的事情,李嬸當即欲蓋彌彰地拔高了音量,“賀大柱!賀大柱他,突然感染了風寒,”
“怎麽會?”
喬然的神情看起來有些不可置信,更多的則是擔憂,“明明昨天人還好好的,怎麽今天就突然病重了?”
他幾乎是自言自語道:“我不信.......你讓我進去見見他。”
“哎!哎!” 李嬸的眉頭都快擰成了一個川字、臉皺得和苦瓜一樣,她急忙擋在門前防止喬然闖進去,又衝對方連連擺手道:
“使不得!使不得!他這個風寒傳染性極強,你進去的話會被感染的。”
聞言,喬然仍是一臉執拗,“他不肯見我,那我就在這裡呆著,他要是不出來,我就不走了。”
“哎......” 見勸不動對方,李嬸也隻好悻悻離去。
剛才在門外喊得有些累了,這會兒,喬然的聲音也低了下去。
“大柱,你聽得見嗎?” 小鮫人的額頭虛虛地抵著門板,聲音聽起來悶悶的,有些無精打采的樣子,
“你讓我進去好不好?鮫人的眼淚可以滿足人類的一個願望,我可以治好你的病的......”
“你別這樣,我很害怕......”
“我想看看你。”
說到後面,他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輕,直到一滴滾燙的眼淚滴落在手背上,喬然才發現自己哭了。
緊接著滾燙的淚珠不斷地從臉頰滑落,小鮫人哽咽得說不出話來,嗓子就像是堵了一樣。
他怕賀恆不要自己了,但更怕對方出事。
都說鮫人落淚的時候可以許願,於是這一刻,他在心中不停想著“希望大柱能趕緊好起來。”
下一瞬,底下的門縫那裡忽然多出了一張小紙條出來,喬然撿起紙條一看,發現上面寫著,“你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