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恆手中端著一個小木盒,慢悠悠地跨過層層門檻進入了皇帝的書房之中。
進入書房的一瞬間,他看著半臥在塌上小息的皇帝和對方放在一旁完全沒有動過的奏折,不禁感歎同樣是當皇帝為何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就這麽大呢?
第二個世界中,他自己當攝政王的那段日子也都是每日要上朝與群臣議事,下了朝後要批閱奏折,只有處理完了正事之後才有空去尋些旁的樂子。
當然賀恆的樂子就是去養心殿裡逗“兔子”皇帝玩。
他剛穿過去的那會兒,小皇帝還很怕他,每次一聽到他的腳步聲就嚇得縮到牆角,然後躲在那裡裝木頭人,和後來晚上睡覺都要他抱著的那股粘人勁截然不同。
賀恆每次回想起那時的場景,嘴角還是會浮現淡淡的笑意,畢竟小兔子根本不禁逗。
“國師,今日的丹藥可是煉製好了?”
皇帝的聲音驀地將賀恆的思緒拉了回來。
聞言,他將那小木盒遞到對方書桌前,回了聲,“是的。”
皇帝像往常那般打開盒子,撲面而來的便是一股糕點的清香味。
他撿起其中一顆“長生不老丹”往嘴裡一放,嚼了兩下,一股糯米糕點的清香味便充滿了整個齒腔。
皇帝看著賀恆道:“你這丹藥口味道倒是獨特,就好像朕小時候吃的那些糯米團子似的。”
賀恆衝他笑著搖了搖頭,
“陛下,你又何必在意丹藥的味道呢?這修道在於心而不在於形。”
然而此刻他心裡想的卻是,
可不是嗎?
這就是他特意命人用糯米粉與麵粉,按照一比一的比例混合在一起參入清水和紅糖煉製而成的“特效丹藥”。
味道吃起來就和紅糖糍粑差不多。
畢竟賀恆每日都需要陪著皇帝一起“修仙”,自然要把“長生不老丹”做得好吃一點,否則他也跟著遭罪。
皇帝聽了他這話,卻是連連點頭,仿佛參悟了什麽大道理一般,
“國師說得甚是,朕受教了。”
兩人分食完丹藥,賀恆便與皇帝各坐在一個小塌上開始了服用丹藥後的修行。
當然,皇帝是在修行,賀恆是在睡覺。
每到這個時候,他就往塌上一坐,隨即偷瞄皇帝幾眼,見對方已經完全進入那了種“天人合一、遁入空門”的狀態,他便放心地閉上眼睛開始打瞌睡。
可今天賀恆還沒來得及睡著,門口候著的是府邸裡來了位東宮使者。
見狀,賀恆眉頭一皺,提早向皇帝請了辭,匆匆地趕回了臨淵閣。
臨淵閣內,
在好奇心的趨勢下,李俞幾乎已經趴到了池子邊上,就為了再看一眼傳說中的那銀尾鮫人到底長什麽樣。
“李公公,您這是準備要下水摸魚,還是口渴了要喝水?”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道調侃的男聲,嚇得李俞渾身一哆嗦,差點掉進那池子裡。
好在賀恆身邊的隨從眼疾手快的把他給扶住了。
李俞站直了身子,看著賀恆結巴的開口道:“賀”
然而還未待他說吐出下一個字,賀恆便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用極輕的聲音說道:
“出去說。”
言罷,便一甩衣袖走出了大殿。
在大殿外面,李俞將太子交給他的信件轉交給了賀恆並且向他說明了太子此舉的意圖。
賀恆在展開了那封信件之後,他先是沉默了一會兒,
李俞則在一旁忐忑地觀察著對方的神情,這會兒他只見對方的薄唇抿成了一條線,一張俊臉上瞧不出任何情緒。
這也就讓李俞的心跟著懸了起來。
半晌,賀恆終於從那副卷軸中抬起了頭來,一雙深邃的眼眸中不見半分情緒的湧動,他看著李俞吐出了一個輕描淡寫的“好”字,
隨即又補了一句,“你在這裡等我一下”
話音剛落,便抬腿走回了殿中。
回到臨淵閣之後,賀恆輕車熟路地傳過了大殿內的三扇屏風,來到了池邊的一塊石頭前,他伸手敲了三下石頭,緊接著湖面平靜的水波便湧動了起來,沒過多久小鮫人就遊到了岸邊。
喬然手撐著礁石,他探出大半個身子來,試探地叫了聲,“大柱?”
賀恆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臉頰,小鮫人便立馬安靜了下來,銀色的耳鰭也跟著抖了抖。
從賀恆的視角望去,他可以清晰地看見小鮫人後脊微微凹陷的曲線旁若隱若現的腰窩,再往下便是覆蓋著鱗片的魚尾,魚尾與腰部相連那處的曲線顯得格外的起伏有致,在水中隱現出一個圓潤的弧度。
不同於先前那副怕生的模樣,一見來的人是賀恆,喬然當即扒拉住了他的手臂,淅淅瀝瀝的水珠也蹭到了男人身上,
“大柱,剛才好像有陌生人進來了。”
“嗯。” 賀恆在他手掌上輕輕寫道:
“下次再聽到這種奇怪的動靜,你也不要隨便出來,知道嗎?”
“知道。” 小鮫人將尾音脫得老長了,“只有你回來了,我才會出來,否則我就藏在水裡。”
“嗯。” 賀恆笑了笑,“阿然最乖了。”
“我現在要出去一趟,你想不想吃桂花糕?回來給你帶一些。”
“好。” 喬然點點頭,末了又小聲地補了一句,“要多放點糖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