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圖當即喜極而泣一般地跑到門口去迎接他,只見賀恆大清早就一副困得不行的模樣, 走路都沒用眼睛看前面的路, 經過門檻的時候連腿都不想抬。
“賀大人, 您可算來了, 誒呦!小心這有門檻。” 他一邊喊著一邊伸手去攙扶對方。
賀恆揮開了他的手,困倦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隨即像個喝醉了酒的醉鬼一樣慢慢悠悠地跨過了門檻。
當他哈欠連天地坐在自己的書案前時他感覺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大學“快樂”的早八時光, 每天往桌子前那麽一坐就隻想趴下。
而賀恆之所以會這麽累,主要因為是這些天他一直過著雙面人的生活,白天他是茗城新上任的地方官,是人人恨不得衝上去巴結的公主駙馬、朝廷新貴,下了班之後他又是村裡沒人喜歡沒人愛的啞巴大柱。
為了不讓喬然起疑心,賀恆一直都和對方說自己白天要出去幹活,到了晚上他又為了證明自己就是地地道道的憨厚村民,硬是要幫喬然去後山砍竹子。
這麽一來,他每天睡的比狗還要晚起得比雞要早, 上班的時候自然就困得不行。
趙圖想不明白為什麽賀恆要在盲眼鮫人面前裝啞巴,但上級的私事他也不好問,只是每日看著對方這副精神不振的模樣就沒來由的有些擔憂。
如今這海道還沒有疏通好,運輸船還擱淺在沙灘上,填海早壩的事情也就跟著一起擱置了下來。
趙圖每天都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生怕京城那邊皇上知道工期延誤了之後會怪罪下來。
而賀恆倒是淡然,他現在將重心全都放在了疏通海道、清理汙染物上面。
每次趙圖一問,他就說:“你不知道’堵不如疏‘嗎?如今茗城附近海域汙染嚴重,就算你強行將運輸船給弄了出來,也終究不是長久之際,隨著排放進大海的汙染物越來越多,海道終究還是會被堵住。”
“到時候若是這附近的海洋生態被破壞了,那茗城的漁業將會受到多大的影響你有沒有想過?”
“一旦漁業收到破壞,有多少百姓將會失去他們賴以生存的生計?”
趙圖聽完之後這番話後整個人一愣一愣的,他也不知道賀恆哪來的這一套一套的說辭。
最後隻好問對方,“那我們該怎麽辦呢?”
賀恆當即從他的雕花紅木扶椅上坐直身板,往桌前傾了傾,拿過筆架上的狼豪毛筆開始慢悠悠地寫字,
“你別急,我們先把海洋生態給治理好了,日後的益處必然遠大於弊處,我現在就上書陛下一封和他說明現在的情況,像陛下這般聖明的人一定能理解我們的苦衷。”
在三日之後的今天,他們不負眾望的收到了皇帝的回信。
而皇帝信件中大概想要表達的意思就是,
“賀恆你這番話說得好,下次不許說了。既然愛卿考慮的這麽周到,想必應該能思考出一個兩全之策吧?朕不僅要你在三個月的時間裡處理好海洋生態問題,還要你在三個月內完成填海造壩的項目。”
並且三個月之後,他會親自南巡來茗城查看完工的狀況。
看完了這封信後,賀恆“微笑”著把手中的宣紙都給捏皺了。
沒想到這皇帝老頭一直暗中觀察著自己呢。
但如果真把喬然生活的海域給填起來了,賀恆感覺他這黑化值估計這輩子都降不下去了。
想到這裡,他就氣得想問候系統。
這次996真是給自己整個了棘手活兒呢。
於是賀恆現在只能先著手處理海洋生態的問題,皇帝那裡能拖就拖
這天下午賀恆回去了之後,如同往常一樣,喬然已經賣完了竹藝編織品。
後廚裡升起了嫋嫋炊煙,小鮫人正有些忙亂地處理著待會兒要用來做飯的食材。
剛失去眼睛的時候,喬然很不適應,但時間一久,他也習慣了活在沒有光明的世界中,平時自己做一些簡單的料理倒是沒問題。
賀恆看著他在灶台上伸手摸索著碗筷、忙進忙出的樣子,不由得微微勾了勾嘴角。
可就在這時,喬然似乎是想要夠櫃子上的調料,卻在無意中碰到了放在邊緣的大鐵鍋。
那鐵鍋歪歪斜斜的又放在外面被他這麽一碰,立即發出“哐!”的一聲巨響,散架似地往外掉了下來。
眼看那東西就要掉下來砸在喬然身上,賀恆眼疾手快地走到喬然身後伸手將其托住。
後背忽然貼上了男人結實有力的胸膛,喬然愣了一下,他感受著身後傳來的陣陣溫度,問道:
“大柱,你回來了?”
“嗯。” 賀恆在他手上寫,“我幫你。”
喬然小幅度地搖了搖頭,“沒事,不用,我都快弄好了,就差蒸條魚了。”
說完這話,他忽然注意到後廚內傳來了陣陣熟食的香味,似乎是對方帶了什麽東西回來,
“大柱,你又帶東西回來了嗎?好香啊。”
“嗯。”
賀恆將帶回來的整隻鹽水雞和一些五花肉塞到喬然手裡,“帶了些雞肉和豬肉回來。”
“晚上可以吃。”
隨即他沒給對方反應的時間,又寫到,“我去後山砍竹子去了。”
“哦,好。” 聞言,喬然只能點點頭,“飯做好了叫你。”
聽著賀恆漸行漸遠的腳步聲,他將對方帶來的熟食放到碗裡,為了防止一頓吃不完又將剩下一半放進了儲藏器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