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雙方各執一詞,不好界定誰才是真正受害人的情況,錢爾白作為唯一一個參與度比較高的目擊證人,此時就要發揮他從旁補充佐證的功能了。
將自己知道的告訴警察叔叔之後,錢爾白就可以離開了,但是他惦記著自己被摔壞的雞蛋還沒得到賠償,於是就坐在大廳椅子上等。
不過顯然這件案子還有的扯皮,他等得昏昏欲睡,男女主角還沒出來,倒是李雲奇從總局開完會回來了。
一進大門看到休息區那個熟悉的身影,李雲奇額角突突直跳,忍著氣走過去拍拍錢爾白的肩,壓低聲音道:“你跟我過來。”
錢爾白一頭霧水,隻覺李叔心情似乎不太好。
上了樓,李雲奇把錢爾白晾在會議室,想讓他自己一個人好好反思。錢爾白沒領悟到這層意思,還以為李叔心疼他在大廳裡坐得不舒服,靠在軟乎乎的椅背上心裡美滋滋。待李雲奇忙完自己的事再走進會議室,錢爾白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李雲奇好氣又無奈,卻也沒叫醒他。
錢爾白醒來的時候,大家正在吃飯。桌子上擺著電磁爐,鍋裡煮著火鍋丸子方便麵,小夏警官袖子挽起,正端著一碟豆腐下進翻滾的濃湯裡,氤氳白霧蒸騰而起,濃鬱的麻辣燙香氣充斥著整間會議室。錢爾白不由深吸了口氣,肚子適時響了起來。
李雲奇就坐在錢爾白對面,見他醒了笑道:“饞了吧,吃點兒?”
錢爾白也沒不好意思,笑嘻嘻地接過碗筷走到鍋跟前,“謝謝謝謝,我自己來。”
小夏警官正站在鍋邊兒,錢爾白擠過來從他手裡拿走了杓子,兩人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短暫接觸了一瞬,小夏警官忽的有些愣神,不知為何覺得眼前這場景似曾相識。這時錢爾白回頭仰臉衝他笑了一下,然後又很快扭回去努力撈丸子去了,小夏警官盯著少年圓潤飽滿的腦瓜頂兒,搖頭失笑,心想:還是個孩子呢。心底那點微妙的情緒便也散開了。
往常大家都習慣在吃飯的時候嚼巴兩句案子的事,但今天因為有錢爾白在,所以談的都是與工作無關的家常,什麽投資理財、育兒擇校、健身旅遊、買房購車……各家有各家的煩惱,各家又有各家的幸福。錢爾白不住嘴的吃,耳中聽著大家的笑談,不由感慨這樣的氛圍真好,工作中是戰友同事,閑暇時又是親人朋友,公私分明,但人情味十足,讓人羨慕又向往。
“小夏今年該升大三了吧,準備考研嗎?”
話題突然轉到了小夏警官身上,他愣了一秒,快嚼兩下咽下嘴裡的菜,點點頭,回答道:“嗯,正在看書呢。”
問話的姐姐笑眯眯地看著小夏警官,眼中的光亮的令人汗毛倒豎。
“年紀也不小了,找對象了嗎?”
一雙雙眼睛看向小夏警官,每一對瞳孔中都燃燒著八卦的魂光。
小夏警官不禁有幾分羞窘,他避開眾人目光,小聲說了句:“還沒……”
“得抓緊時間享受戀愛時光啊,不然等上班以後就只能跟工作談戀愛了。”警察姐姐用事實說話,“你看我們李局,跟嫂子是高中同學,大學一畢業就結婚,現在孩子都快上初中了”,她看看李雲奇,又朝另一邊一臉“大事不妙”的警察哥哥一努嘴,略帶嫌棄道,“再看看你小師傅,以前我們勸他收收心找個對象吧,他總說不著急,結果現在三十四五了,還每天獨守空房,每年節假日別人都一家團聚,就他主動要求加班!你說著急不著急!”說著還瞪了警察哥哥一眼。
警察哥哥歎口氣,“得,我看你今兒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我走還不行嗎……”他拿筷子扎起碗底最後一根桂花腸塞進嘴裡,端著碗站起來滿臉無奈地走了,臨走還以一副過來人的口氣故意跟小夏警官說:“小夏啊,你小師傅我可是被這女魔頭給催了整整8年啊,抗戰都勝利了,她還沒催成功,她可憋著勁兒呢,你最好是躲著她走,要不就乾脆投降,我可不願意看你步我的後塵啊!”
小夏警官不知道該說什麽,隻好笑笑裝傻。
警察姐姐毫不優雅地翻了個白眼,對老搭檔當著她面吐槽她這件事在心裡又默記一趣÷閣,等到秋後一塊算帳。
會議室裡充滿歡樂的笑聲。
街頭男女混戰的案子結了,錢爾白被砸的那盤雞蛋男子也賠了錢。
錢爾白不是多好奇的人,但是兩人走在路上什麽話都不說,氣氛就有些尷尬了。
於是他瞟了小夏警官一眼,故作自然地問起了這件事的真相。
因為錢爾白在這起案件中算是受害者與旁觀者,也算是案件相關人,而且案情也不涉及太多隱私,所以小夏警官沒怎麽避諱,挑挑揀揀說了個大概。
原來這兩人曾經是情侶,後因瑣事分手,男方便向女子索要約會期間送的禮物以及衣食住行娛樂等花銷,女子正在氣頭上,想著要給男方一個教訓,便假意答應,約定今日在購物廣場見面。男方到的早些,等了一會兒,女方來了,結果一來二話不說提包就打,男方也是個暴脾氣,愣了一下想還手,女方又大喊“抓小偷”,男方嚇了一跳,扭頭就跑,之後的事,錢爾白就都知道了。
聽完這個故事,錢爾白內心複雜,不知是該感歎“這樣的男人都能找到對象,真神奇”,還是該說“這女孩真是條脾氣火爆不服就乾的漢子”,突然,他腦中靈光一現,發現一個盲點——“那男的為什麽一聽抓小偷就跑呢?是不是有問題?”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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