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如何讓秦將軍不顧危險帶我出宮的?”
方軼撓撓頭“也沒有,就是有一遭我娘來校場看我有沒有不務正業,順嘴就和我說了你家祖母的事,還說了姨母因思你成疾,整日哭泣。等我娘走了,一向寡言的秦將軍忽然來找我攀談,我就說了此事。”
“他就幫你了?”
“對,他說他可以幫我。”方軼點頭,又一臉興奮“兄長你說,秦將軍會不會是想將我放在他的營裡,所以才對我這麽好的!”
容溪垂垂眼,道“也有可能。”
二人是從府中側門進入的容家,容母和容大人早已在門口等候多時。
容母看到容溪從車上下來時,眼淚已經止不住了“溪哥兒!我兒!”
“母親!”
容溪緊緊抱住容母的胳膊,又看向明顯蒼老不少的父親,道“父親。”
容大人深歎一口氣,拍拍容溪的頭“我兒受苦了。”
方軼忙道“姨母,姨父,時間緊急,還是讓兄長快去見容祖母吧。”
“對對對,快去看你祖母。”
容溪小跑到榮老夫人的房間,甫一進來,就聞到濃鬱的藥味。
容老夫人已有油盡燈枯之相,不過卻整夜整夜不肯閉眼睡覺,嘴裡一直念叨著容溪的名字。
容溪走上前去,只見容老夫人極其瘦削虛弱,雙眼渾濁,不見一絲光亮。
“祖母,孫兒來看你了。”
喊第一聲時,容老夫人的眼睛還是呆愣的看著床頂,直到容溪連喊三次,容老夫人才驚訝的轉過臉,看到了她心心念念的小孫子。
容溪猛地跪下,握住容老夫人的手“祖母,我回來了!”
容老夫人老淚縱橫,皮包骨的手顫抖的撫摸容溪的臉“你,你怎麽,怎麽能,出來。”
容溪哽咽著,將想了一路的話說了出來“皇上放孫兒出來了,孫兒現在已經自由了。”
“真,真的?”
容溪點頭“皇上不僅放我出來,孫兒還找到了相攜一生的人。”
容老夫人蒼老的臉上露出驚詫的笑容,直拍著容溪的手“是京都哪家的女孩?”
容溪一愣,他輕聲道“是,是一位宮女,她待我極好。”
“好,好。”容老夫人聲音斷斷續續道“祖母看你提起她,滿臉溫柔,想,想必是一位好姑娘。”
容溪忍住眼淚,哽咽道“入宮以來,她的確帶我極好,還,還借銀子給我。”
“姑娘叫什麽,祖母,怕,怕是見不到你成親,到時候遇見你祖父,好,好告訴他我們容家,又有了一位好新婦。”
容溪微愣,想了想,說出了一個名字。
容老夫人直誇名字好聽,從手上卸下一個鐲子放到容溪手裡,她病喘聲很重,“這鐲子是我出嫁時,我母親送給我的,總,總共有兩隻,一隻給了你母親,這一只是給你留著的,不,不要推拒,這時祖母給新婦的見面禮。”
容溪握緊了鐲子,重重的應了聲“祖母放心,我會交給她的。”
祖孫二人說了很久,忽然就聽到門外傳來有節奏的拍門聲。
容母的聲音在門外想起“溪哥兒,改日再與祖母聊天,祖母該休息了。”
容老夫人看向容溪,虛弱微笑道“你有心疾,不應該如此晚睡,快去尋你母親吧。”
“祖母,你,你也要好好養病。”
容溪在眼淚奔湧而出時趕緊闊步出了屋子。
容母看到他出來,小聲急道“快快走吧,秦將軍已在門口等著了。”
容溪來到側門時,就看到秦盟已經在馬車旁,趕車的人也已經成了秦盟的副將。
他不敢再逗留,依依不舍的拜別父母,就上了馬車。
容溪一邊擦眼淚一邊對抱著胳膊,閉眼假寐的秦盟道“謝謝秦將軍冒著這麽大的危險助我出宮。”
“不用謝。”秦盟道“你也曾救過我。”
容溪想到什麽,道“將軍武功高強,怕是不用我救也能躲過那一劍,其實我也不算救了將軍。”
秦盟睜開眼,眼神清明又冷靜“你那日還說只是因為害怕,慌亂逃竄之時撞上了劍,今日又是不用你救我也能躲過?”
容溪一噎,不想回答,掀開窗幔一角,小聲道“好久沒有看到宮外的日出了。”
“付餌,去離京都最近的山頂。”
容溪猛地轉過頭看秦盟“我只是隨口一說,你不必當真,還是快回宮吧,若是要人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秦盟又閉上眼睛,隻道“來得及。”
馬車調轉方向,踢踏的跑向官路。
行至一刻鍾,馬車就停了下來。
此處的確是離京都最近的山峰,二人又行至幾百米就登上山中的了一個小亭。
此時,大片灰雲鋪滿天邊,緩緩地,閃爍的金光突破雲霧,只見碩大金光凝聚上升,日出將要顯現。
容溪倚欄而望,聲音充滿留戀“當時我在江南如意觀,每天最喜歡做的事就是爬上十裡坡去看日出。”
“我知道十裡坡。”
容溪驚訝的看向秦盟,就聽秦盟道“十裡坡有一處破廟,裡面供奉著文殊菩薩,那是我住了很久的家。”
也許是他當時一目十行看的原著,所以這些細節他一般都沒有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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