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聽霍乾忽然一字一頓“王妃到底是在如意觀修行多年還是修行兩年?”
若是修行兩年,那便是欺君之罪,整個容家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但是他自幼因重病養在府邸,從未出過門,除了家人沒有人知道他只是在如意觀躲避大選修行兩年,霍乾這樣問怕是已經知道了什麽?但是一直犯昏症的霍乾又從哪裡知道這些的呢?
容溪長睫微顫,貝齒緊咬“我,我在如意觀修行多年。”
霍乾道好,讓容溪早點歇息,推著輪椅欲走之時,容溪不死心的問“王爺,明日我們回府嗎?”
“回。”
次日一早,霍乾就單獨與皇上見了面,這對相差十八歲的兄弟足足敘了一個時辰的舊。
隨後霍乾和容溪便坐上出宮的馬車。
馬車上,面色慘白,眼底發青的霍乾在閉目養神,而一直強忍咳嗽的容溪便有些難捱了。
忽然就聽霍乾道“停車。”
馬夫利落停車,內侍連忙道“爺,有何吩咐?”
“去靈芝堂配一副止咳的藥來,再去月巷陌路口買些梨子來。”
“是。”
容溪知道這是給自己買的,於是輕聲道“謝謝王爺。”
霍乾道“無妨。”
馬車停在了繁華熱鬧的集市旁,來來往往叫賣聲與冷寂的深宮相比,是那麽的真實鮮活。
“糖葫蘆,三文錢的糖葫蘆嘞!”
“燒餅,熱騰騰的燒餅。”
“聽說沒,秦大將軍病了!”
“怎麽會?秦將軍鐵骨錚錚,怎麽會病?”
“鐵人也扛不住臘月風寒啊,說是已經臥床不醒兩天了,全城的郎中都沒治好。”
沒過一會兒,內侍就將東西買好,馬車又搖搖晃晃的上路了。
容溪和乾王到家時,就看到阿橋衝了過來,大哭“少爺!”
趙總管看到去時昏著回來清醒的乾王,又驚又喜“王爺,您,您又清醒了。”
容溪和阿橋回了臥房,阿橋眼淚當即就忍不住了“少爺,你可算回來了!老夫人知道您進宮一直未歸都急病了,府上的人一天來問三次您會沒回來!”
“祖母病了!”
容溪猛地站起,忽覺一陣天旋地轉,阿橋緊忙扶著他“少爺您別急,阿橋這就回府告知老夫人,等您身體養好我們再回去看望老夫人也不遲。”
容溪歎道“也好,你先回府報信吧。”
這面趙總管趁著霍乾清醒,一股腦的將府邸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和他說過,又說起打點行李前往南陽的事情,就聽霍乾輪椅猛地一停,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王妃帶來的東西不必收拾了。”
趙總管遲疑“這是……”
霍乾的虛無的眼睛望向四方格子框出的天空,他道“王妃,怕是不能與我們同行了。”
趙總管何等的人精,他驚了一瞬,不忍道“王妃他,也是個可憐人。”
“可憐人。”霍乾輕聲重複“這世上最不缺可憐人。”
越臨近要前往南陽的日子,宮裡送來的禮品就越多。
說是給霍乾的補藥,但大多還是給容溪治療心疾的藥材,各色奇珍異寶以及數本大貞道人親手謄寫的道家之書。
一時之間,乾王府竟然還熱鬧起來,時不時的有人前來拜訪,但都被趙總管一一勸退。
看著府裡帶來的小丫鬟圍著滿桌子的東西嬉笑,容溪隻覺得心涼,他頭一次大聲呵斥了下人“都給我拿走!”
阿橋見狀,連道“都搬出去,以後再送來,直接送去庫房,不準搬到王妃住的暖閣裡來!”
容溪閉目靠在床頭,姣好容顏因為近日疾病,不顯蒼頹,卻更顯嬌媚。
他輕聲道“王爺今日清醒了嗎?”
阿橋搖頭“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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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貴妃,皇上真的歇下了!"
李福全擋在太極宮門口,一張笑臉讓人連罵都不知怎麽罵“這天寒地凍的,可別凍壞了咱們娘娘,明個兒啊,皇上一睜眼,奴才就和皇上說,娘娘您大冷天在外頭等了皇上一夜!”
名貴妃氣的不輕,冷豔的一張臉跋扈極了“你確定宋郎君不在宮內?”
“奴才確定啊!”李福全拍拍腦袋“這些日子,皇上誰也沒傳,奴才都給娘娘記著呢!”
名貴妃重重的哼了一聲,這才帶著宮人浩浩湯湯的離去。
李福全在門外候了一會兒,這才掃掃身上的寒風,轉身進了宮殿。
“走了?”
寬大的龍床上傳來不耐煩和焦躁的聲音。
“回皇上,名貴妃回去了。”
“麻煩。”崇德帝翻了個身,手上的畫像也跟著唰唰作響。
崇德帝忽然歎了口氣,聲音帶著壓抑很久的貪婪和欲望“朕這幾日,夜夜都夢著他,他哭著求朕的樣子,美的讓朕心驚。”
李福全故作不知,諂媚道“要奴才說,不如就將其請過來陪皇上說說話,談談道。奴才放眼往去,這世家子弟可是少有和皇上心靈相通,都酷愛道家博學的啊。”
崇德帝猛地起身,掀開窗幔,赤腳走到李福全面前“你說朕會不會嚇到他,聽說他自小便患有心疾,常年服藥度日。”
“那更應該多進宮走走啊。”李福全跪地道“皇上天子之軀,陽氣鼎盛,能壓一切病邪!”
崇德帝哈哈大笑兩聲,散落的發,遮不住那雙蒼鷹般殘忍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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