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如楨氣惱至極,雙眼猩紅,上前一步卡住容溪的臉,試圖從那雙漂亮的過分又淡漠非常的眼睛裡找到一絲對他的依戀。
“你,你……”
容溪用了些力氣躲過他的手,淡淡道“太子殿下請回吧,若再有下次,臣子就算玉石俱焚也要在皇上面前討個說法。”
“是誰。”霍如楨咬牙道“是誰替你解了藥性。”
容溪看他一眼,眼尾似有嫵媚在挑逗,他輕笑道“還能是誰,是皇上啊。”
霍如楨心中如有千軍萬馬踏過,他攥緊了拳頭,半信半疑“你是說射傷孤的是父皇的人?”
“誰知道呢。”容溪模棱兩可,不欲多說“臣子乏了,殿下請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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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朝的風波不斷,隨著下獄的左相門生越來越多,朝中曾經的左相一派也開始動搖,現下已經有不少人開始上折子彈劾左相。
如今的左相一家才是真的如履薄冰。
京城,名不經傳的茶室一隅。
“將軍,這盤棋老夫輸了。”
左相搖搖頭,捋捋蒼白的胡須道。
秦盟又落一子,垂眼道“也不是不可活。”
左相將快要結束的棋盤推散,重咳兩聲道“老夫活得夠久了,不能再牽連無辜之人了。”
秦盟看向這位數月前還在朝堂上揮斥方遒的大都功臣,如今已經蒼老病弱成這副模樣,不禁讓人唏噓。
他沉默一會兒,道“我有一事不解。”
左相道“將軍但說無妨。”
“這些年來,太后不止一次想除掉乾王,左相何故要為一個廢人得罪馬太后?”
左相又重咳兩聲,笑了笑“將軍入朝晚,沒有見過小乾王,巫蠱案之前的小乾王,小小年紀就聰敏和善,膽識過人,先帝曾有意讓我做他的太傅,可誰成想…”
他繼續歎道“老夫曾受先帝知遇之恩,能為先帝做的就只有盡力留住乾王的命。”
秦盟沉聲道“乾王會記得左相的好。”
左相歎氣道“乾王眼盲腿殘,雖說如今身處南陽,可馬氏一日不死,老夫若是不在了,乾王怕是也要……”
秦盟看向左相“我會護他周全。”
此話一出,倒是讓左相老淚縱橫起來“將軍可當真?”
秦盟點點頭。
左相拍著輪椅連歎幾個好字,不過片刻,他又搖搖頭,似失望又似痛恨道“狡兔死,走狗烹!老夫的今日怕不就是將軍的明日,將軍還是先顧好自己,再想著旁人罷。”
秦盟摩擦下杯盞,輕聲道“我只是一把刀。”
“我保護的永遠是皇上。”他看向左相驚疑渾濁的眼睛,淡淡道“誰做皇上,這把刀就屬於誰。”
左相身子前傾,枯瘦的手攥緊扶手,“乾王他身有殘疾,按照祖例是……”
“若乾王無礙?”
左相愣了“怎麽可能!”
秦盟起身,在棋盤旁放了個玉牌,他沉聲道“明日午時,有貴客想與左相再下一盤棋。”
左相顫抖拿過那個玉牌,這,這是乾王的身份玉牌。
見秦盟將要走出茶室,他連忙道“爾等究竟要何物!”
秦盟回頭,他深眸冷厲,周身的氣質真的像一把可以隨時出鞘的刀刃。
“先帝遺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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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溪扔了一把魚食,頓時吸引數十條錦鯉遊過來奪食。
但是在聽到一句“左相昨日已於家中病逝”之時,一不小心就將手中的魚食散落大半。
崇德帝卻不痛不癢道“將司馬施族人全部收押,朕倒是要看看還有誰敢陽奉陰違,忤逆聖意。”
君臣二人又說了些左相族人之事,就又聽崇德帝道“待肅清朝堂之後,你就繼續帶軍駐守邊疆,朕知道你一直想回去。”
秦盟垂頭應是。
崇德帝忽然看向錦鯉池旁的人“容兒?莫要再喂了,再喂下去朕的魚兒可都要被撐死了。”
崇德帝拿過一旁的手絹給他擦手,滿眼寵溺道“你看你,讓你喂魚不是讓你殺魚,怎可把魚食一股腦丟進去?”
容溪不留痕跡的抽回手,輕笑道“臣子頭一遭見到這麽漂亮又大的錦鯉,一時激動,不小心多喂了些。”
崇德帝拍拍他的手掌“真的?朕還以為你看到朕肥美的錦鯉,引得肚子饞了。”
容溪笑得嬌俏,附和道“聽皇上這麽一說是有些饞了。”
崇德帝胡須微動,哈哈大笑道“好好好,李福全,讓人撈幾條魚上來,今晚便做個鮮魚宴。”他又看向一旁的秦盟,悠悠道“秦將軍也留下來用膳吧,邊疆苦寒,你吃到鮮嫩魚宴的機會可不多了。”
秦盟面色不變,隻拱手作揖道“是。”
崇德帝點點頭,心情大好的前去更衣,此時涼亭上就剩下了容溪和秦盟二人。
容溪看了眼湛藍池塘裡還在歡愉戲水的條條錦鯉,他似有所感“原來瞬息之間,便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說著他便想要離去,卻聽秦盟道“為何不再戴面紗了。”
容溪頓了頓,輕聲道“一直戴面紗救不了我父親。”
秦盟將想說的話咽下,想起什麽,生硬解釋道“本將似乎早都與你說過,本將並未成親。”
容溪驚訝的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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