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他沒有出現,怕是不敢放肆,只是出了宮就敢這樣對我。”
秦盟點點頭“所以說這幾日,他不知道會不會頻繁出現。”
容溪沉思一會兒,他心裡忽然有了想法,他上前兩步,拽住秦盟垂下的衣角。
“秦將軍,不知你這兩日可否護我一二?”
秦盟看向低垂著眉眼的人,視線在那過分緋紅的唇上停留好久。
他聲音卻輕淡極了“讓本將軍給你做護衛?你給本將軍什麽好處?”
銀子?容溪還倒欠人秦盟二百兩。珍稀寶物?還都不是他的。
他還真沒有什麽能給秦盟的。
“那將軍想要什麽?”
秦盟輕輕摩擦身後兩下手指,看向容溪道“我想要什麽以後再議,不過你想讓我做你護你周全,我可不能成夜睡小小的榻或者地下。”
容溪忙道“我睡榻?”
“你睡榻若是又病了,一命嗚呼,豈不是還不如任由歹人欺辱?”
容溪一噎,“那將軍認為如何?”
秦盟單手系開黑裘繩子,往小榻上一扔,冷聲道“同寢即可。”
容溪愣了“啊?”
“這,這不合適……”
“你已成過親。”秦盟提醒道“本將軍卻是從未婚娶,這樣一算,倒是本將軍吃虧些。”
容溪頭一次發現秦盟好像和書上那個冷血無情,人人懼怕的殺神大男主,人設好像有些不符。
秦盟見容溪不動,於是道“既你猶豫,那本將軍就先走了。”
“別,別走。”
容溪做了很大的思想建設,咬牙點頭道“將軍好心幫我,我哪還有怨言,既如此就勞煩將軍了。”
深夜之時,容溪已上榻就寢,還大方的留了一塊地方給秦盟,可秦盟卻一直坐在桌旁。
直到聽到容溪平穩的呼吸聲,窗外傳來一陣笛聲。
秦盟轉身走出房間。
第18章
屋外的蒙面黑衣人抱拳道“將軍。”
秦盟點點頭,又看向黑衣人“暗生,以後你便是容溪的護衛,不要讓他發現。”
暗生眼無生機,機械道“是。”
秦盟似乎對整個夜眉山莊都了如指掌,寂冷深夜裡,他徑自穿過蜿蜒長廊,進入一間空無一人的茶室後,輕碰了下牆上的畫軸,就見一堵石門緩緩打開。
秦盟從石階緩緩走下,就見一桌旁正坐著一位頭戴披風老者。
老者見到秦盟,趕緊行禮“老奴參見將軍。”
秦盟看向石床上靜靜躺著的人,道“起來吧。”
老者起身,順勢將披風帽子摘下,露出一張和善又年邁的臉。
“趙總管,這些日子委屈你了。”
本應該前往南陽的趙總管和乾王其實一直都在夜眉山生活。
“將軍言重了,老奴不過是在暗室待幾天而已。”趙總管也看向床上的人,道“明日便是十五,您怕是又要在王爺的身體醒來,可明日正是狩獵大賽,將軍必定要在獵場大顯身手,這可如何是好。”
每月十五,是霍乾恢復清醒意識的日子,也是秦盟每次“感染風寒”的日子。
這件詭異而又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發生在十多年前。
霍乾的母妃容華夫人是先皇最愛的女人,而他也是皇上最愛的兒子,中庸又儒雅的先皇將所有的愛都給了這對母子。
而這些專寵也成為害死容華夫人的□□毒藥。
在霍乾八歲時,正值壯年的先皇忽然得了一場重病,高熱不退,陷入昏迷,太醫院上上下下束手無策,皆言無藥可醫。此時的馬皇后忽然從京雲觀呈上來的卦相得知,有人在宮中利用巫蠱之術,魅惑聖上,致使龍體受損,而來自苗疆民間的容華夫人便成為了第一個懷疑對象。
馬太后下令嚴查容華宮,不消片刻,他們就“非常準確”的搜到了寫著皇上名字,帶著皇上須發的木偶。沒有人聽容華夫人喊冤,甚至沒有任何審查,他們直接將其帶到刑場,處以她極其殘忍的腰斬之刑。
而彼時,容華夫人腹中已有不足三月的胎兒。
那時候霍乾正在太子府上喝太子妃做的桂花蓮子湯。
得知消息的霍乾橫衝直撞的跑去刑場,只看到了如小河一樣的鮮血,那是他母妃和未出生的弟弟或者妹妹的血。
霍乾以妖人之子的罪名被關押起來,他們打斷了他的腿,用藥弄瞎他的眼,將他丟在冰冷的牢獄之中,無盡的折磨和與日俱增的仇恨當中,有一日霍乾發現自己在一個流浪孤兒身上醒來。
破落的廟宇是這個孤兒的家,他有著一副健康但是飽受饑餓的孩童身體。
從每日只有一個時辰,到半天,再到一天,再到一醒半月,再到每個月十五。
不知過了多久,霍乾在自己身體醒來時,他聽到一陣嘈雜和求饒聲。
他感受到自己被人抱住,頭頂是病弱又愧疚的哭聲“子觀,父皇對不起你,對不起你母妃。”
霍乾得救了,但是他如今已經不愛這副身體了。
殘破又無能。
後來,先皇尋遍名醫為霍乾救治,就在霍乾快要痊愈之時,先皇的身體也徹底垮掉了。
不知是馬太后覺得霍乾沒有威脅了還是和先皇達成了某種協議,在太子登基後,霍乾就被封為小乾王,在破敗又清冷的乾王府裡裝著眼盲腿殘苟活了十來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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