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他參了軍,沒有忘記那片十裡坡,也沒有忘記教過他功夫的獵戶,他試圖尋過“秦盟”的家人,可終究一無所獲。
醉意讓霍乾失去清明,他緩緩閉上沉重的眼睛,輕聲喃喃道“我有些想念十裡坡了。”
殿內燭火跳躍,霍乾懷抱的人卻一直愣愣的睜著眼睛。
霍乾為什麽會想念十裡坡?
十裡坡是秦盟的家鄉,和霍乾又有什麽關系?
秦盟、霍乾、秦盟、霍乾……
真相的尾巴在他面前掃過,這讓容溪的頭異常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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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溪又發燒了,太醫院連夜過來問診。
高熱不退,燒得容溪渾身乏力,憑借他自己根本吃不下藥,最後還是霍乾扶著他一點一點給他喂的藥。
待他燒退後,天也將明,霍乾這才由人服侍著更衣上朝。
清晨,容溪被阿橋扶著起來“少爺,您好些了了?”
容溪點了點頭,啞聲道“好多了。”
洗漱過後,他被翠覓攙扶著坐在桌旁,翠覓看著他慘白的臉色道“少爺,是不是還有哪裡不舒服?”
“沒有。”
他忽然道“皇上呢?”
霍乾今日出奇的沒有來這裡用早膳。
“奴婢正要告訴少爺此事。”翠覓道“趙公公在您歇息時來說,皇上近日要微服私行,國事繁忙,便不來太極宮了,而且皇上還給您留了話,要您在宮中好好休養身體。”
容溪沉默一會兒,神色莫辨道“我要見皇上。”
他來到禦書房時,趙老公公正守在門外。
他見著容溪很是驚訝“公子?您這身體還沒好,有什麽要緊的事怎麽親自過來了?”
容溪臉色蒼白,淡笑頷首,又問“皇上可在?”
趙老公公為難道“皇上正與付將軍敘話,怕是得有功夫能空閑。”
“不妨事。”
容溪又看向趙老公公,淺笑道“公公似乎伴在皇上身邊很多年了。”
趙老公公點頭笑道“老奴曾是慈康皇太后身邊的內侍,算是看著皇上長大的老人。”
霍乾登基後,便追封容華夫人為慈康皇太后,遷入皇陵,與先帝同葬。
容溪似不經意道“有公公陪著,皇上當年到南陽後,應該去過很多地方吧。”
“公子說笑了,皇上哪裡有這些遊玩的閑心。”趙老公公搖頭“不過是掩人耳目的幌子而已,皇上其實從未離開過京都。”
“原來是這樣。”
容溪心神一晃,有些顫抖道“那皇上在醉酒後說想念江南十裡坡,必定是在書上讀過江南的好風景,如此才會這樣念念不忘。”
趙老公公臉色一變,緊張的看著容溪“公,公子……”
看著趙老公公變幻的神色,容溪心裡還有什麽不清楚,他還想再問,只見書房門戶大開,付洱從裡面闊步而出。
付洱見到他又是一陣慌張,簡單頷首之後,便像有人追趕他似的疾步離去。
容溪僵硬的動動唇角,笑的難看極了“看來,都有事情不想讓我知道。”
容溪沒用趙老公公通傳直接踏進,看著緩緩關上的宮門,趙老公公心情複雜,這一天終於還是來了。
霍乾看到容溪時,同樣也很驚訝,他認為自己昨夜惹惱了容溪,近來容溪應該不會想見他。
所以他想趁此機會出宮處理科考舞弊一事,待回來後尋個機會,將一切都說給容溪聽。
霍乾迎上來,就聽到容溪的清咳,他蹙眉道“身子還沒好怎麽過來了,頭可還疼?”
“不疼,我好些了。”
容溪輕聲道“我來是有些事要問你。”
霍乾根本沒往別的地方想,覺得容溪許是要質問自己昨夜醉酒一事,他歎了口氣,沉聲道“容溪,朕向你道歉……”
“向我道歉?”
容溪眼眶微紅,自嘲笑道“你要向我道什麽歉?”
第66章
容溪覺得自己如被困在籠裡的金絲雀一般, 圈養者喜愛他豐滿的羽毛,豔麗的姿態,會故作深情的說愛說永遠, 但圈養者永遠都不會和一隻金絲雀說秘密和心事。
圈養者只需要金絲雀漂亮又精致的活在籠子裡, 最好連靈魂都不要有。
崇德帝是這樣,霍如楨是這樣, 霍乾似乎也是這樣。
從他醒來到現在,他一直覺得霍乾和秦盟的關系不一般,但是他怎麽想也想不明白, 二人一個生在京都,一個生在草野,又有何關聯?
霍乾醉酒時,曾說過,他和秦盟永遠不能同在。
他以前沒有當回事, 可如今的點點滴滴串在一起, 遮在他眼前名為真相的面紗慢慢開始松動。
霍乾看著容溪紅著眼眶的樣子, 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 他上前一步“容溪……”
容溪躲開他的手,淡聲道“你要向我道什麽歉?”
還不等霍乾說話,容溪杏眸泛紅“是你一次又一次的沒有經過我的允許碰我, 還是,還是你隱瞞了秦盟和你真正的關系!”
霍乾深深的看著容溪, 心中似有驚濤駭浪拍過,他久違的感受到毫無勝算帶來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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