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大師兄也聞聲而出,看到容溪,便笑道“你這一回來,咱們這如意觀又要熱鬧了。”
如意觀裡的道士不多,算上天天不著家的師父也才六個人,平日裡來上香問道的人更不多,但要是容溪哪天出來值殿或者敲敲雲板,這一天的人都快趕上一個月的人。
容溪輕笑道“大師兄說笑了,師父呢?”
大師兄搖搖頭,苦笑道“過完年便獨自一人雲遊去了。”
“容師弟你不必擔心師父。”六師弟舉手道“師父臨走時拿了道觀一大部分銀子,還讓我們好好種地,說是他回來一定要吃到新鮮的蘿卜!”
容溪道“師父還是這麽可愛。”
容溪便在道觀住了下來,每日上香供水,誦道打坐,心緒漸漸平靜,日子就這樣伴著沉沉鍾聲慢慢走過。
開春後,容溪和師兄弟們早上一起種蘿卜,上午去賣字畫和去年晾曬好的蘿卜絲。
這日,六師弟忽然鬧了肚子,容溪和阿橋便頂替他和五師兄一起下山。
翠覓也想跟著,容溪卻道“你幫忙在道觀種蘿卜吧,我們很快就會賣完的。”
翠覓不願意,猶豫道“可是……”
“沒事的,我們去去就回。”
容溪將方頂大帽戴好,壓下黑色的帽簷,帽珠垂在他白皙下頜處,即使穿著繁複的道袍也能看出他清瘦的腰線。
下山不可避免會走到十裡坡這條路,然後就能看到香火鼎盛的文殊菩薩廟。
五師兄和阿橋見容溪停下來,二人也停下來觀望。
五師兄放下扁擔,擦擦汗道“春考結束了吧,怎麽還有這麽多人來上香?”
有一書生看他一眼,道“這位道長您不知道了吧,今年春考連考了兩次!”
“連考兩次?”五師兄瞪大眼睛“這,這似乎從未聽過這種事情。”
“誰說不是呢。”
書生笑道“不過也是好事,我也覺得上次沒發揮好,沒準這次能考的更好。”
五師兄為人隨和,笑道“如此甚好,那就祝你能一舉奪魁。”
書生趕緊道謝,看向他們的扁擔“你們這是要下山賣什麽?”
說著便看向一直盯著廟宇看得容溪,這不看還好,一看眼睛就像黏住了似的,怎麽也挪不開,喃喃道“這位公子,好似李某書中讀過的畫中仙……”
阿橋聞言,趕緊擋在自家少爺身前,警惕道“五師兄,咱們快走吧,翠覓和大師兄還等著我們買豆腐回去呢。”
幾人走遠,那書生的視線還一直勾在容溪身上。
阿橋看容溪情緒不高,以為容溪是被打擾了觀看廟會的興致,於是道“少爺,你若是想去廟裡看看,等我們賣完東西回來再看也不遲。”
五師兄附和“也是,那時候人還少些。”
容溪回神,他不過是又想起秦盟而已,淡淡笑道“不用,走吧。”
有容溪這個吉祥物在,今日的東西沒過一會兒就被搶購一空。見此情形,也只能讓阿橋再回山上拿些野菌乾貨,而容溪則是伏案寫字。
這其中女顧客尤其多,她們和五師兄說話可眼睛卻不住的看向在一旁默默寫字的容溪“幾位道長是在江南哪個道觀?”
五師兄笑笑“如意觀。”
幾人竊竊私語道“如意觀?沒聽說過啊?”
“我想起來了,是不是十裡坡山峰那座最窮的道觀?”
“小點聲,別讓他們聽到了。”
容溪&五師兄:嚶,已經聽到了。
為首的姑娘清清嗓子,道“道長,你今日寫的所有字畫本小姐都包了!”
容溪抬眼看向那姑娘,姑娘的臉霎時紅得徹底,說話都有些結巴“你,你別不信,我,我真買。”
說著就去掏自己的荷包,可卻怎麽也找不到了,急聲道“我的荷包呢!我的荷包怎麽不見了,那可是祖母留給我的唯一念想……”
這時,容溪忽然和人群一個賊眉鼠眼的人對上目光,那人見容溪看他更為緊張,左右看看,拔腿就跑。
容溪也沒想那麽多,扔下毛筆,對五師兄道“看好攤子,我去追!”
街道擁擠,人群熙攘,容溪只能一邊跑,一邊喊著“借過,借過。”
那人仗著個子矮小來回亂竄,容溪也不得不跟著其轉來轉去,就要追上之時,一輛馬車擋在了容溪面前,待馬車搖搖晃晃的離去,哪裡還見得到小偷的身影。
隨後身後便傳來姑娘和五師兄的聲音。
五師兄氣喘籲籲“容溪,你有心疾怎麽能跑的這麽快,還要不要命了!”
容溪跑的時候倒沒覺得難受,只是一聽到是祖母留下的念想,他就聯想到自己。
姑娘擦擦眼淚,道“謝謝這位道長幫忙,裡面也沒多少銀子,也沒什麽貴重物件,那荷包是我祖母給我縫製的,我,我只是有些不舍而已。”
容溪深有體會,他讓萬大哥去當祖母留給他的手鐲時,也是如此不舍。他剛想說話安慰,就聽到一聲“讓開!”
這聲音有些熟悉了。
在一回頭便看到了付洱扯著那個鼻青臉腫的小偷,而走在前面的人身高體闊,玄衣黑發,手裡正拿著一個有些陳舊但極為小巧的荷包。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