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
容溪垂眼“我在宮中待得夠久了。”
“可是。”翠覓大著膽子道“可是少爺您,您真的舍得皇上嗎?”
容溪靜靜得看著翠覓, 翠覓垂頭跪地道“少爺,奴婢年長您幾歲,說是看著您長大得也不過分,這些年來,奴婢只有見您在秦將軍和皇上身邊才會真正高興起來,奴婢想不通,您既然心裡有皇上,皇上對您也一心一意,您為何要離開呢?”
“就是想出去走走。”
容溪撐著下巴,望著窗外的合歡樹,低聲道“若是有緣,還會再見。”
臨行的前一晚,容溪找到了趙老公公。
趙老公公知道容溪的來意,隻道“公子跟老奴來。”
容溪沒想到太極宮裡也有暗門,行至東院偏僻的房間,趙老公公輕輕一碰牆壁上的燭台,只見石門緩緩打開,一股陰冷之氣朝面門襲來。
“冰室寒冷,公子不可久待。”
容溪攏攏身上的披風,頷首道“好。”
四方空曠,皆是寒冰,屋內正中間有一冰床,上面則躺著一個人。
容溪心跳如雷,慢慢走近,只見秦盟一身單薄玄衣,墨發披散,雙眸緊閉,容顏未變,只是膚色慘白。
他顫著手想碰一碰秦盟的眼睛,可又膽怯起來,不知道活人的體溫會不會影響到秦盟。
“你還活著。”
容溪紅著眼睛,喃喃道“活著就好。”
他站直身體,小聲道“秦盟,我要走了,你好好做你的皇上。”
趙公公見容溪出來,趕緊將一個暖匣子放在他手裡“公子暖暖手。”
容溪吸吸鼻子,輕聲道謝。
二人從冰室出來,趙公公道“對於皇上一魂雙體之事公子知道多少?”
容溪搖頭“我知道得不多。”
“這件事情要是追溯起來,要從先帝被害,容華夫人被殺說起。”
趙公公將往事一件一件說給容溪聽,他歎道“皇上其實很早就病了。”
“幼時的遭遇給他留下了很大的陰影,無論是是身體還是心理,老奴也不知皇上有這樣的奇遇是好事還是壞事,早些年間,每每皇上從自己的身上醒來,都會自說自話很久,有時候甚至會傷害自己。”
“在我們看來,秦將軍和皇上就是一個人,可其實在他的世界裡,秦將軍和王爺之間的關系沒有我們想象的和諧,他們似乎都想將對方置於死地。”
容溪的心隱隱作痛,他道“他清醒的時候多嗎?”
“時好時壞。”趙公公看向容溪“尤其是公子出現後,皇上還是王爺的時候自說自話的次數就多了起來。”
“老奴知道公子要走,老奴不會攔你。”
趙公公眼角有淚“皇上身邊可信的人不多,待老奴死後,這偌大宮中就只剩下皇上了,若公子散完心,心裡還有皇上,能回來看皇上一眼也好,他現在明白了凡事不可強求,不會纏著您不放的。”
說著這個年邁的老人就要給容溪下跪。
容溪趕緊攙扶著他,紅著眼眶道“公公不必如此。”
“我知道他對我的好,我都知道。可是,”容溪哽咽“可是他一直瞞著我就讓我很難受,我甚至想過他是不是在試探我對他的情誼才會騙我,我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先分開一段時間對我們都好。”
趙老公公擦擦眼淚“有公子這句話,老奴就是死也無憾了。”
“公公陪伴皇上多年,不是親人勝似親人,為了皇上,您也要長命百歲呀。”
容溪想到什麽,又道“馬太后可是已經死了?”
“死?”趙老公公冷笑道“死倒是便宜她了。”
“她如今被關在罪室,日日夜夜經歷著皇上和容華夫人曾經遭受的折磨,可以說生不如死,實屬活該。”
容溪頷首,這的確是霍乾的行事作風,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
出宮這天,天色湛藍。
荷月一直是霍乾的人沒有和他們同行,只有翠覓和阿橋隨容溪離去。
容溪掀開轎簾,看了眼莊嚴雄偉的皇城,眼裡無悲無喜,對趕車的阿橋道“走吧。”
然而沒走多久,就聽到阿橋“籲”了一聲停下驅車。
翠覓猛地掀開簾子,然後就見著路中間站著個拿著折扇的男子。
宿春泱往裡望了望,挑眉道“容公子,說好一個月後我在宮外等你,您怎麽這麽遲?”
容溪看他一眼,給翠覓一個眼色,翠覓提著籠子下了馬車。
“如玉還你。”
宿春泱打開籠子,任由胖了一圈的如玉纏上自己的手腕,笑眯眯道“還行,還認主。”
剛想拿扇柄打打如玉的頭,就見著一隻飛翔的黑鷹直直向他衝來。
容溪一頓,厲聲道“如花,停下。”
如花鋒利的爪從宿春泱頭上掠過,盤旋幾圈,又落回馬車上方,鷹眼冷冷的盯著宿春泱。
宿春泱不甚在意的用扇子拍拍自己被帶起的頭髮,玩味笑道“等等,這隻鷹叫如花?難不成是我家如玉的小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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