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輕碰了下容溪的小背簍,容溪條件反射的一抖,又覺得自己沒出息,故作淡聲道“不沉。”
霍乾嗯了聲,摩挲兩下指腹,像每個故友重逢一樣寒暄道“最近身體怎麽樣?”
“挺好的。”
霍乾掃一眼他黑色帽子下的臉,笑道“天天吃素面也能胖?”
“胖了?沒有吧。”容溪掐掐自己的臉,果然掐到一手小肉。
他有些尷尬,只能倒打一耙道“這裡沒人氣我,自然就胖了。”
“胖點好,你以前太瘦了。”
霍乾和聲道“以後也不會有人氣你。”
“那是自然。”容溪輕飄飄道“我在如意觀待一段時日就回老家,我父親雖然不做官了,可也算是富戶老爺,誰能氣我呢。”
霍乾面上一笑,很認可的點頭“是這麽個道理。”
他們回到如意觀,就看到幾位師兄弟抱著書籍跑來跑去,阿橋見到他們,先是一愣,剛要跪地行禮,就被霍乾製止“起來吧,不用拘束。”
五師兄有些疑惑的看了眼霍乾,又看向阿橋“你們這是在幹嘛?不是讓你回來取菌菇乾菜你怎麽一直沒回來?”
阿橋苦著臉道“這一開春,雪一化,咱們道觀的房頂就漏水,還把許多經書都給泡壞了!我一回來就趕緊幫忙搬書沒顧得上回去送菜!”
五師兄看著地上擺著的一摞一摞經書,吃驚道“所有屋子都壞了?”
“好像就剩下四間好的,大師兄還在統計。”阿橋道“聽三師兄說今晚應該有雨,看來我們要擠一擠了。”
大師兄也走了過來,一邊擦汗一邊對他們道“這二位是?”
“這兩位是我在京城認識的人。”
容溪瞥一眼霍乾和付洱,“他們吃完素面馬上就走……”
大師兄剛要點頭,付洱忽然誇張哎喲一聲,捂著頭裝模做樣道“哎喲,不行了,不行了,容公子,各位道長,今日我們走不了了,我這頭疼的毛病又犯了,只能借住在貴觀了。”
說著還給霍乾一個眼色。
霍乾扶著付洱的胳膊,面不改色道“嗯。”
付洱抓狂,就一個嗯?我為您爭取到這麽好的機會,您竟然就說了一個嗯?
大師兄有些為難“二位實不相瞞,道觀常年沒有修葺,棚頂壞的七七八八,如今許多房間都住不了人,不如趁現在天還沒黑,你們趕緊下山求醫吧!”
“不是還有四間,能住下能住下。”付洱安排的明明白白“翠覓是女兒家,自己一間。容公子身子不好,他自己也一間,而我家大人和容公子相熟,可以和他同住。我們剩下的人分一分其余兩間就好。”
大師兄和五師兄面面相覷“啊這……”
五師兄看向容溪“容師弟,你以為呢?”
容溪哪裡看不出付洱拙劣的演技,這個人壯得像頭牛一樣,能吃能喝,怎麽會這麽巧就生了病?
容溪只是垂著頭,沒有作聲。
“不麻煩諸位道長了。”
霍乾淡聲道“我們去十裡坡的文殊菩薩廟借住就好。”
“可是,據我所知廟宇廂房早就被許多書生和貴人住滿了。”大師兄向來心腸軟“你們要是住的話,怕是只能去柴房湊合了,不然就在如意觀……”
“無事。”霍乾淡淡一笑“我幼時住過文殊菩薩廟,那時候的環境還比不上柴房。那麽,霍某就先告辭了。”
二人剛要走,就聽容溪沒什麽好語氣嘟囔道“想住就住吧,反正留下來得幫忙乾活!”
說著背著小背簍就走。
背影帥得非常十分六親不認。
可大師兄忽然揚聲道“容師弟你走錯了,那面是後山!”
容溪一頓,也不回頭,掛不住臉道“我去看看翠覓的蘿卜種得怎麽樣!”
大師兄疑惑得看向五師兄“翠覓不是在西院種蘿卜嗎?”
五師兄憋笑,清咳一聲“許是師弟忙忘了,我現在就去提醒他。”
大師兄看向兩位客人,笑笑道“既如此,二位就隨我來吧。”
容溪房間能夠完好也不是沒有原因的,當年師父知道摯友的孩子要到如意觀避禍,便大方的拿出賣蘿卜的錢雇人修葺了這間房,房瓦,床榻,桌櫃用的都是上好的物件。
而且這兩年來他從道觀離開,師兄弟們也會經常打掃他的房間,所以房間整體保存的十分完好。
霍乾看了一圈,將把目光放在容溪的書案上,書案有很多道家書籍和寫好的字畫,他剛想拿起那本攤開的書籍,就發現書籍下面似乎還有一本書。
他拿起來一看,就看到熟悉又大膽的文字【月黑風高,一人僅著薄薄黑紗斜躺在床榻上,只見他的兔耳忽然難受的垂了下來,聲音發著黏膩的顫“出來,不要了…”似乎有誰在偷偷欺負著他…】
怪不得喝醉酒說自己是小兔子。
霍乾笑笑,剛想翻頁,書就被人奪了過去。
是剛沐浴之後的容溪,他身上還有暖暖水汽,墨發披散至腰間,眉眼漂亮又澄澈,像是黑夜裡唯一的光亮。
他臉色漲紅,氣道“你又偷看我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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