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顫巍巍地跪下,伸手探了探男子的鼻息,得到的結果讓他晃了神,抖著手掰開他的嘴巴,一嘴的血因他的動作淌出來覆在他手上。
他的師兄,咬舌自盡了!
“啊——”他抱著尚有余溫的屍身瘋了般嘶吼著,心痛到極致。
他摩挲著懷裡人的臉龐,癡癡地笑,淚水模糊了雙眼,就這麽保持著一個姿勢坐了一整夜。
翌日,他抱著已經沒了溫度的屍身來到一處懸崖上。
今日豔陽高照,和風帶著熱意拂過他臉龐。
他驀地低低笑起來,隨後一躍而下,耳畔風聲颯颯。
……
“我說你們兩個都這麽大的人了也不注意點,還一倒下兩個都倒,為師心力交瘁啊。”
池瑜耳邊響著慕容楓的叨叨,眉頭微擰,眼皮沉重睜不開,嘴唇乾燥難受至極,“渴。”
有人扶他起身喂他水喝。
“咳咳咳……”他喝得太急嗆到了,那人忙輕拍他後背,“謝謝師父。”
慕容楓的聲音遠遠傳來,“睜開眼睛看看是誰,我說你們一個兩個都不省心的,病重的不回去躺著,都說了這裡有我照顧。”
池瑜費力地掀起眼皮,腦袋微微後仰往上瞅,安珩蒼白的臉映入眼簾,微怔,“謝謝師弟。”
安珩唇色蒼白,神情憔悴,一開口聲音沙啞難聽,“師兄好多了嗎?”說著去探池瑜的額頭,已經不那麽燙了,這才放下心。
池瑜感覺除了四肢軟趴趴,腦袋迷糊外也沒什麽大毛病,倒是安珩更像是那個應該躺著的病人。
“師弟你躺下吧,身體重要。”
慕容楓這時走過來,將手上的藥碗遞到池瑜手中,“拿好,我看你們兩個精氣神挺好的,都能照顧彼此了,為師就退下了。”
不等池瑜開口,慕容楓一溜煙離開了他們的房間,而後又倒退回來貼心地把房門關上。
“……”池瑜看看手上端著的藥,再看看安珩搭在他腰上的手臂,想起夢中那個陰暗的場景。
他夢見的應該是原文安珩和池瑜結局那一幕的場景。
池瑜輕歎,當他看到夢中的安珩抱著死去的男主跳下懸崖時心一揪一揪的疼。
他想阻止這一切,魂魄卻被禁錮在一處只能眼睜睜看著慘劇的發生。
“師兄把藥給我吧。”
池瑜沒有過多糾結,把藥碗放到安珩手上,碰到他手指時感覺到燙意,“我們都發燒了?”
“嗯。”安珩聲音懨懨的,聽著有氣無力的樣子。
池瑜心想著那天淋雨回來就是個錯誤的選擇,下次可不能再陪安珩瘋了。
他歇了一會感覺身體有力氣了不顧安珩阻攔下床,而後指著床鋪命令道,“把藥喝了就躺下。”
安珩微怔,眸光熠熠,“我已經喝過藥了,這是師兄的。”
“我喂師兄喝。”說著就要上前。
池瑜後退一步,搖頭拒絕,“我自己喝。”
所幸安珩無力再跟他爭。
池瑜守在床邊,單手支著下巴盯著安珩的睡顏。
安珩對男主的感情確實是真心的,但男主對他沒有感情也是事實。
池瑜覺得乏了順勢在安珩旁邊躺下,側著身子繼續盯著他的側臉輪廓,喃喃自語,“當一輩子的好兄弟難道不香嗎?”
為什麽你偏要那麽執著呢?
安珩似乎做了噩夢,眉頭緊鎖,小聲喃喃著什麽。
池瑜趴過去側著腦袋傾聽,這才聽清安珩是在一直念著他的名字,話語混亂,重複著“不要離開我”這句話。
他於心不忍,便貼著安珩耳邊輕聲說道,“放心,我不會離開你。”先哄著吧。
仿佛他的話有魔力,安珩緊鎖的眉峰舒展,不再夢囈。
池瑜頭疼地看著被安珩抱住的胳膊,試著掰了掰,奈何安珩力道過大他沒了辦法隻好任他抱著。
這下子好了,除非叫醒安珩,不然他哪裡也去不了。
安珩一睡睡了一天,期間慕容楓過來給他們送藥。
池瑜沒有睡那麽沉,想起身手臂仍被攥著,只能半躺著,“麻煩師父了。”
慕容楓瞥了眼熟睡的安珩眼神莫測,拍了拍池瑜的肩膀,感慨萬千道,“徒兒,辛苦了,挺住!”
“……”師父你的眼神暴露了!
池瑜想解釋,轉念一想又覺得越解釋越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煩悶地把安珩的頭髮抓亂。
而後他覺得這樣子不妥,又把安珩亂糟糟的頭髮一一捋順。
深夜,安珩終於醒了。
池瑜差點給他表演一秒掉眼淚的絕技,再不醒他的胳膊得廢掉!
“師兄,我好餓。”安珩一醒來腦袋就在池瑜胳膊上蹭來蹭去,像個小孩子般喊著餓。
“先放開我的手!”池瑜撇開眼,為什麽他臉會有發燙的感覺!
“我想吃肉餅。”安珩眼巴巴看著池瑜。
已經深夜了,狗都睡覺了哪來的肉餅?!
“只有饅頭配鹹菜。”池瑜面無表情地抽出已經麻了的手臂,倒吸了口涼氣。
安珩委屈巴巴地啃饅頭,整個人好像被病魔削去了往日的精氣,蔫蔫的。
池瑜不餓便坐著等安珩吃完。
他不時瞥向垂眸啃饅頭的安珩,心道若是師弟永遠這麽可愛這麽乖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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