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一陣冷風吹過,半點沒有別墅裡的溫暖清淨,顧翎在黑暗中轉頭看了看。
沒看見大大的落地窗戶,只看到了一截被風雨吹開的舊窗櫞。
還是木頭的。
……
見了鬼了。
顧翎以為自己還在做夢,乾脆倒回床上繼續睡,五分鍾後,頂著眼尾的大紅包再次詐屍。
環境還是那麽個環境,沒有什麽別墅大床,只有貧民區一樣的灰白牆皮,和身下吱吱悠悠仿佛下一秒就要報廢的木板。
旁邊床頭櫃上放著一堆招聘傳單,還有一個被亂扔的身份證件。
顧翎雙腿下床,木著一張白皙俊臉湊近看。
姓名:顧零
出生年月:XXXX年4月14日
籍貫:南省A市東河區
顧翎:??
顧翎:……
顧、書、書!
他猛地從床上竄起來,因為身體長時間沒有吃飯差點一膝蓋先跪下去,連撲帶跑的衝到小破房唯一的裂縫鏡子前,就看見了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熟悉:臉還是他的臉,就連天生微微勾起的眼尾唇角都沒變。
陌生:高配置的美顏,餓死鬼的姿態,像是三天沒吃一頓飽飯。
顧翎放下撐在牆邊的手,微微垂下的眼眸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委屈憋悶感,配著懷疑人生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有點不忍心他吃虧受苦。
床邊舊手機的鬧鍾響起,催人命一樣的叫著,這間房子是一樓,天蒙蒙亮,撐著傘的中年房東從窗外經過,大力的敲了敲防盜網。
“這個月房租該交了!再拖欠我就連行李帶人一起扔出去!”
顧翎走到窗邊,看著雨傘下的中年男人,他摸了摸口袋,又面容解開顧零的手機。
一窮,二白。
有時候,人不得不面對殘酷的現實。
比如現在。
他被顧書書詛咒穿書,還穿成了注定被男主十八段的十八線炮灰,劇情還貌似已經進展到了男主回國,顧零剛死了親爹又破產搬到危房之後。
房東看見他鬼一樣的白臉嚇得一仰:“我草,吃頓飯吧你!隔壁低保殘疾戶都比你圓潤!”說完又罵罵咧咧的走開,晦氣一樣。
四月的雨又急又密,顧翎在餓死之前,掙扎的打開老舊的冰箱,裡面只有饅頭鹹菜,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眼尾的蚊子包下去,平白添了一抹淡淡的紅痕。
剛哭過一樣。
肚子發出咕嚕嚕的叫聲,顧翎直接帶入了顧零的悲憤視角。
青年的聲音低低潤潤,因為長時間沒喝水又透著一絲啞意:“大哥,好歹留一點保命東西?”
事已至此,自暴自棄。
餓死了說不定就能回去了。
顧翎重新躺回小木床,聽見隔壁好像有開門關門的聲音。
力氣還挺大,帶的他這邊的門都嗡嗡作響。
睜眼閉眼幾十秒,肚子咕咕無數次。
顧翎忍無可忍的起身,打算出門去化緣,死也不做餓死鬼!
他裝起唯一值錢的手機和證件,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搖搖欲墜的房門。
……
“周總,已經料理的差不多了,我們來之前,這人不知道什麽原因已經在公園自縊了。”
門角暗處,一個輪椅上的男人沒說話,只是微微抬頭,看向窗外的雨幕。
昏暗的光撲朔勾勒,有幾個瞬間,男人坐著的背影給人毛骨悚然隨時反殺的錯覺。
周圍幾個黑衣保鏢面面相覷,卻都一時間沒敢說話。
胡凱是當初A市一中的保安,背地裡沒少欺負周家大少,這事兒親信都知道,卻沒人敢出聲。
事實上,自從這位大佬突然回國,已經有很多曾經的仇敵都被明裡暗裡逼到破產,心理素質差點的比如胡凱,更是在周妄親自算帳之前自我了結了。
虧心事做多了,也怕鬼敲門啊。
說起來,這附近好像還住了一個誰……
周妄控制輪椅轉身,冷淡唇角剛要說話,粗製濫造的門就被敲了幾道。
貧民區隔音不好,也因此,青年乾澀沙啞的聲音格外明顯。
“低保大哥?”
“腿腳方便嗎?”
“我想和您借個東西!”
有保鏢將手暗暗放在腰間,那裡鼓鼓的別著什麽。
顧翎又叫了幾聲,周妄總算是在記憶深處挖出了說話的人是誰。
顧家少爺,他曾經以為的唯一的好友,卻又是佛面蛇心最會偽裝的一個,一個月前剛家破父亡,現在是顧家最後的獨苗。
周妄眉眼落低一瞬,似是不屑,他抬手製止手下,自動輪椅被他控制著走向門邊。
他倒要看看,顧零還能作什麽妖。
背後保鏢助手自動換了位置隱藏。
門被打開,顧翎一時間沒注意眼前,下意識抬頭又低頭,才看見了坐輪椅腿腳不便的“低保戶”。
這大哥估計是個好面子的,都住在貧民區了,還穿的乾乾淨淨一身休閑呢。
人在屋簷下,顧翎不得不低頭:“大哥你好。”
周妄眉梢抽動一瞬,暗處有保鏢的眼珠子一瞪,打著手勢:“這不是那誰——”
助手:“噓。”
顧翎半點危機感都沒有,只有一副空腸肚,他看了看殘疾大哥的冷峻眉眼,試探道:“您有沒有,老乾爹辣椒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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